穿成皇帝的黑月光 第45章

作者:执酒白衣 标签: 年下 宫廷侯爵 穿越时空 穿书 穿越重生

这个小厮知道,若是惹恼了那位郑大人,只怕立即打杀了他,他家老爷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于是咬咬牙,终还是没过去。

叶池一进了屋就恢复了清醒的模样,他扯了扯衣襟和衣袖,上面都染上了浓重的酒气,不由皱了皱眉。

像他这样的身体,郑御医早就建议他戒酒,只是平时他能不喝就不喝,一旦遇上这样的场合,还是不得不应酬一番。

这屋里也有伺候的侍女,虽说不清楚为何郑大人换成了叶府君,但还是识趣地一句话都不多问,上前要为叶池宽衣。

叶池却不习惯让陌生女子靠近。当初刚穿过来的时候,接受江蓠和辛夷的服侍都让他做了不少心理建设。哪怕在最开始时,尽管害怕被人发现不是原主,但他还是坚持自己穿里衣,只让她们帮忙穿外衣。

他让人全都出去,只留下了靳砀,另一人则站在门外守卫。

将腰带解开,把外袍脱掉,叶池才发现就连里衣的袖子也被沾满酒的手帕洇湿了一块。

他只好又把上衣脱下,扔到一边去,随手拿起屋里准备好的新衣套上。

靳砀在这个过程中一直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是一尊雕塑,然而余光却不受控制贪婪地往叶池那处看。

他不敢去看公子如何换衣,只敢偷偷地盯着对方脚下的影子,看其原本空无一物的上身一点点被衣服覆盖,脑海中仿佛已经浮现出了对方光|裸的样子。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地跳动着,有些疑惑而忐忑着不知这般大的声音会否让公子听到。

心里思绪万千,却听公子叹道:“这若是在家中,我定要好好沐浴一番,如今是在刺史府,为防多事,还是算了吧。”

说着问靳砀,“郑晖被送到那间院子去了?”

靳砀点头,“公子放心,奴亲眼看见的。”

叶池哼笑一声,“欲在宴会上让我服下烈性|药,趁我喝醉,再将王祁的侍妾送到我房中,生米煮成熟饭。待明日一早,再带人前来围观,在大庭广众下毁我名声。届时我自是百口莫辩。事情一旦传出,只怕京中的御史会排着队弹劾我逼|辱|人|妻,我这郡守的官职不但保不住,只怕今后再也难登仕途。”

侍妾对世家来说当然不是什么贵重人,若是客人喜欢,主人甚至会将侍妾相送。但主人赠予和不问自取还是不同的,后者是对主人家的蔑视,代表不将其放在眼里。

哪怕叶池再受宠,皇帝今后也只能像对待吉祥物似的,时不时送他礼物,而不能再给他一官半职。京中世家圈子也不会再为他开放。

这就是当初叶池说此计毒辣的缘由。釜底抽薪,连叶池东山再起的可能都会被剥夺。

周朝风气再乱再糜|烂,世家子们自诩的是风流不下流。皇帝当初强娶臣妻,因为他是皇帝,他是这天底下最大的规矩,就算他做了不那么地道的事,又能怎么样?大臣们最多只能写奏章弹劾,过个嘴瘾,总不至于因为这么一件私德上的小事把他赶下台。

可对叶池,大家就不会这么宽容了。

因此叶池没客气,直接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人将郑晖送到他的院子去。既然郑晖那么想让他碰别人的侍妾,自己就先试试吧。

若是过一会儿王祁对他心怀不轨也摸过去,那就更有趣了。

只要一想到那个场景,叶池就不由得想笑出声。

他伸了个懒腰,“今晚估计能睡个好觉了。”

只要撑过今晚,明日一早他就能回湖阳。

大概是即将回家的喜悦令人放松,自来州府以来,叶池唯有这天晚上睡了个好觉。

然而或许是老天爷也看不惯他惬意的样子,天刚蒙蒙亮,叶池就被靳砀叫了起来。

彼时叶池正睡得昏昏沉沉,一头鸦羽般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在乌发的映衬下,显得脸庞越发如玉般莹白,嘴唇是浅淡的粉色,被子盖到肩膀以上,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

他睡不惯硬邦邦的枕头,哪怕是玉石做的也不行,最后还是郑御医先提出想法,身边万能的侍女们动手,为他做了柔软的药枕。

无论他去哪里,叶管家怕他择床,也怕外面的物什不干净,被褥枕头都会带着。来刺史府做客虽说不好带被褥,但一个枕头还是能拎进来的。

自多年前在路上照顾生病的叶池,靳砀已经许久没见过昏睡着的公子了。

看着公子熟睡的模样,他不忍心让他起床,不过最后还是低声叫了一声。

叶池睡觉很轻,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就会醒,是以平日他睡觉的那个屋子,下人侍女只敢在外间守夜,而且不能弄出一点声响。

为了这件事,原主不知打杀过多少下人。尽管叶池来到这里以后对下人宽厚多了,但这些下人习惯已经养成,还是不敢随便造次。

只是一声“公子”,足够让叶池清醒过来。

刚刚醒来的他眼神还不似平时那般清朗,而是带着一丝迷茫,因为被人叫起,他困倦地用手捂住嘴打了个呵欠,“怎么了?”

“刺史府里好像出了事,避免生事,我们快些走才好。”

“嗯?昨晚出事了?”虽说这在叶池的预料之中,他甚至很想留下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一想到自己狠狠地得罪了王祁和郑晖,他还是不要继续站在这两人面前拉仇恨了。

起来之后,他先快速洗漱了一番,然后开始穿衣。叶池毕竟来到这里这么久,虽说刚来的时候还不会穿琐碎的衣服,但如今总能把自己打扮得有模有样。

他没戴发冠,也没往腰上挂装饰,一身深衣,外面罩了个斗篷,就往外走。靳砀将那枕头和先前换下的衣服随便一包,走在他的身后。

他们离开得确实早,这个时间,刺史府里的粗使下人还没出来干活呢,一路上没遇上几个人。不过叶池的记忆力极佳,昨天早已把从院子到门口这一条路记了下来。

待他们到了门口时,门房着急忙慌地穿上衣服出来,给叶池行礼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打了声哈欠,紧接着有些胆怯地看向叶池。

叶池不以为意,只温声道:“已离湖阳半月,归心似箭,还望行个方便吧。”

那门房看着他的面容,顿时涨红了脸,连连摆手,“小人可受不得大人这般说。”赶忙过去将角门打开,一边开一边有些愧疚地道,“这么早,没有老爷吩咐,小人不敢开大门,就是委屈了大人。”

叶池轻笑道:“无妨,多谢了。”

三个人快步走出刺史府,乌蓬马车早早等在外面,叶池不敢耽搁一秒,赶忙上车,前面的车夫甩了下鞭子,拉车的棕马哒哒地往城外而去。

先前叶池带来的那些人早已收拾好东西,如今都等在城外,叶池所坐的马车一出现,辛夷和江蓠等人就迎了上去。

那乌蓬马车本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出了城自然还要换乘回叶池来时的奢华牛车。

叶池不过是离了江蓠辛夷眼前一天,就被这两位大侍女翻来覆去地检查着,生怕靳砀哪里照顾得不精细,磕了碰了她们的公子。

叶池清楚两人的忠心,也并不觉得厌烦,待她们检查完毕,只笑道:“难不成我还能受什么委屈?”

“那可说不准。”辛夷心直口快,“公子就是心善大度,有些人偶尔使使小手段您也不放在心上。”

叶池“唔”了一声,用手指蹭了蹭脸颊,“那大概是没踩到我的底线吧。”

他跑得快,是以刺史府上发生的事没沾到身上,但他却并非对此毫不知情。

情报网刚刚开始铺设,来的时候他特地带了几个人,此次将他们留在了州府。至于汪明则是为了看热闹,自愿留了下来。

他原本也是大字不识一个,后来发现识字有些用处这才跟着队中的萧隐学了几个字,不过就不指望字迹多么好看了,送过来的情报上还有几个别字,好在并不影响阅读。

也是从汪明的这封密信中,叶池才知道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怎么回事,那晚最后王祁和郑晖竟然睡在了一块。据说两人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脸色都特别难看。

郑晖没在刺史府里多停留一刻,就直接带人走了。王祁没敢追上去,在屋里发了好一通火,还将前天在宴会上伺候的下人全都罚了一通,尤其是负责倒酒的人,更是直接打死了几个。

紧接着就开始在屋里写信,发往京城。

叶池看到头一句话的时候,眼睛都瞪圆了,虽然知道不该,但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幸灾乐祸地道,“该不会这两人滚上|床了吧?”

若只是普通的抵足而眠,郑晖怎么可能是这个表现?如今这般拂袖而去的模样更像是恼羞成怒。

不过只是与郑晖换了个院子住,竟然发生了这等荒唐的事,让叶池不禁慨叹果然是恶有恶报。

*

此时的刺史府气压很低。

王祁好男风,黎氏嫁过来后三年没怀孕,为了子嗣王祁又收了几个侍妾,不过等到后来黎氏生下嫡子后,王祁就彻底抛弃了府中的妻妾,而去和那些小|倌男|宠厮|混。

是以刺史府的后院反而十分和谐,没有什么妻妾争宠的丑闻。黎氏有嫡子傍身,在这府中坐稳了主母之位,剩下的几个侍妾本就没甚身份,又无宠又无子,想要在府中好好过活,当然要过来巴结主母。

黎家早已败落,唯有一个姓氏值钱,是以黎氏自嫁给王祁后哪怕受了诸多委屈也不得不打落牙齿和血吞,幼时的生长环境和在刺史府的这几年经历反而让她心性更加坚韧。

她的竞争对手本就不是这些侍妾,同是天涯沦落人,也没必要与这些卖身契还握在她手里的女子计较。加上这些侍妾一个个都十分乖顺,黎氏便对她们没那么严苛,反而时常护着她们,不让她们被府里趋炎附势的下人欺辱。

宴会那天晚上,那个倒霉被选中去给叶池泼脏水的王祁侍妾刚刚换好寝衣,还没睡下,便被人从身后捂住嘴挟持住,两个人将她用黑布抱成蚕蛹状,趁着夜色把人抬去了客人的院子里。

她一开始被制住的时候心头狂跳,手心一片冰凉,还以为自己遭到了采|花贼,但是作为一个弱女子力量有限,即使她勉力挣扎,仍然被人绑了起来。

王祁不在乎后院的妻妾,除了黎氏那里因有嫡子待遇好上一些,剩下的侍妾身边根本没几个侍候的人。所以哪怕她被绑走,竟然都没一个人发现。

那两个人原本就是刺史府的下人,对府中夜晚的巡逻路线十分清楚,一路上都挑僻静的地方躲着人走,最后才来到偏僻的院落。从一处角落的狗洞中钻进去,正要把人偷偷送进屋里,却忽然听见里面传出来了暧|昧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怎么会有人抢到了他们的前头?

他们害怕被发现,不敢进屋,于是悄悄换了个地方,蹲到卧室的窗根底下,把手指用口水沾湿,从窗纸上捅|出一个小洞来,凑近了往里看,这一下子可吓到他们了。

里面的两个主人公之一,居然是他们家老爷!

这下子也不敢再往屋里塞人,赶忙把人又扛回原来的屋子里。

那侍妾原本都要绝望了,还以为自己要偷偷被人绑走卖掉,谁料不过是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生又被人送了回来。可经历了这么一场事,回到屋里后自然是心惊胆战,恰好她平时与黎氏关系亲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于是第二天穿好衣服去给黎氏请安的时候,悄悄将此事说了出来。

黎氏一听府中有人胆大包天,敢绑架后院的侍妾,也是大惊失色。

侍妾被绑事小,但她的孩子才五六岁大,要是被人绑走该如何是好?

世家女的金贵归根结底源于娘家,她的娘家势弱,在王祁眼前自然没什么底气。但是为母则刚,为了孩子的安危,她下定决心,要把后院收拾一番。

结果刚有了雄心壮志,前院却出了事。一天之间王祁打死了十几个下人。

哪怕对权贵来说,打死奴仆并不是什么大事,就算官府找来,也不过是赔几个钱的问题。但若是被政敌知晓,这可是个大把柄,一个草菅人命的帽子扣上去,会对今后的仕途造成很大的影响。

黎氏原本想强硬起来的心,又缩了回去。

王祁虽说好男风,却不是个嗜杀的人,这其中必有缘由。她想到先前听闻的事情,将那侍妾又找了过来。

这次她问得更加细致,那侍妾不敢不应,于是绞尽脑汁地回忆着。那晚她被人蒙着眼睛,嘴巴也说不出话来,反而让她的听觉更加敏锐。这般想了半晌,她忽然眼睛一亮,道:“那两人带我去的地方不知是哪里,不过我隐约听到了屋里的床笫声。”想了想又道,“从我的房间到那里的路程并不长,我在心里数着数,约莫是到前院的位置,没出府门。”

黎氏毕竟是刺史府的当家主母,就算不受宠,凭她生下了王祁唯一的儿子,府里下人依然要唯她命是从,她自然知晓那天白天的那场宴会。

在将侍妾送走后,她又遣心腹去查探,宴会后的那个早上发生了什么事没有。

王祁和郑晖虽说是一前一后出现的,但是从一个院子出来却是不争的事实。没一会儿心腹就打听到了不少消息回来。

黎氏的脑袋并不笨,听心腹说了这些,又道郑大人从院子出来以后就带人离开了,连个招呼都没打。老爷出现后脸色也是黑的,发了一通火,又打死了那许多人,现在把自己关到书房里,连正得宠的小厮过去也没得着好脸。

她震惊地扯着帕子,“你说和老爷从一个院子走出来的是谁?郑大人?难道不是……”后面那句话却被她吞了回去。

作为和王祁生活近十年的女人,就算对方不把她放在眼里,娶她只是为了撑门面,但她对这位名义上的丈夫依然十分了解。

王祁在外面玩是玩,但府中的一切却都是黎氏在打理,所以王祁对叶池的那点小心思根本瞒不住她。

在黎氏看来,虽说叶池看上去花团锦簇,但实则却并非如此。事实上,许多人对叶池的看法与她并无二致,大家都是看在皇帝的面子上,看在王建的面子上,甚至看在他爹叶乾的面子上,对他礼让三分。

可要说叶池有什么大的能力,所有人都要呵呵一笑,刻薄的人说不定还会嘲讽一句,是说他的脸长的好看吗?

王祁敢对他下手也正因此。

叶氏虽是名门但已经日薄西山,可王氏却蒸蒸日上。叶池身后唯有一个心思不定的皇帝,但王祁身后站着的是整个王家。再加上这事情一旦传出去,两个当事人都要没脸,就算王祁会被人骂登徒子,但指不定有多少人对此心怀羡慕,暗地里用下|流的目光去看待叶池。为了不让叶家蒙羞,叶池被得手后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可郑晖不同!

郑晖是郑家嫡子,其妻又出身名门望族。就算郑晖不把这件事说出去,凭他和郑家在朝中的地位,想要折腾王祁并非难事。原本王��做主让王仲安娶郑氏女就是为了与郑家联合,然而王祁这番做法却很可能毁了这场合作!

哪怕王祁是王��的堂侄,在家族和他之间,王��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到时,王家绝不会给王祁提供庇护,而王祁只凭借一己之力,是绝抵不住郑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