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与坏犬 第35章

作者:稚子小 标签: 近代现代

店主抱歉一笑,抱走这束蔫掉的玫瑰:“卡地亚玫瑰在京市不是很受欢迎,本来今天准备把它做成干花的。”

“要不您看看别的,我们店有一批今早刚到的白玫瑰,非常新鲜。”

迟敛多看两眼蔫掉的卡地亚玫瑰,并不想送给时漾不算新鲜的花。

即使迟敛知道,哪怕这是一束彻底枯萎的玫瑰,时漾也会笑着接受,如视珍宝。

连一丁点爱都不奢求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贪心。

余光忽然瞥见了一抹明黄的色彩。

迟敛转过身,发现花店最里面的花架上,玻璃瓶子里有一束紫色的植物,两三只明黄的小蝴蝶围绕着紫色植物扑闪翅膀。

店主顺着他视线看过去:“那是薰衣草,蝴蝶喜欢的花,后院是暖房,养了蝴蝶,这几只小可爱凌晨破茧,方才喂了些糖水,翅膀就展开了。”

迟敛收回目光,说:“麻烦您把这些薰衣草全部包起来。”

抵达绿植餐厅,迟敛耐心地把薰衣草全部分开插入装有卡地亚玫瑰的花瓶里,然后在时漾躺过的沙发上睡了一觉。

做了一个短暂的梦。

梦到和时漾在这里约会,他说出那句时漾错过的����我爱你。

睡醒重新回到总区,迟敛继续未完成的工作,数不清的会议,签不完的文件,来不及加热的冷饭。

迟敛进行着如同复制粘贴般的生活。

半个月即将过去,在某天开联合会议时,迟敛无意间发现总区长频频看来的目光。

“总区长这些天。”迟敛不太肯定,“在躲我?”

李昀看眼悬浮屏,压低声音:“您终于发现了,昨天区长走在我们前面,我有事情需要向区长申请,但是我一喊他,他转头看见您,立即头也不回地走了。”

迟敛眉头微压:“最近我有什么事处理的不得当?”

李昀低头思考好一会儿:“应该没有,他虽然躲您,但您今天没来会议厅之前,区长还在和各位领导夸您。”

迟敛愈发不解,无意往那边看一眼,正好又对上总区长偷瞄他的目光。

总区长:“…………”

迟敛心想有必要找总区长询问一下,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

免得过两日申请年假总区长不愿意批。

这时,会议主持员询问:“区长,您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总区长回神,心虚地清清嗓子说:“不错,不错,这个提议很不错。”

会议两个小时后结束,总区长第一个站起身,并且催促自己的助理,说要快点回去处理事情。

总区其他士官见怪不怪,早已习惯步入中年性格还很跳脱的总区长。

出了门,以为没人看到,总区长走的飞快,青年助理险些没追上。

“区长,您今天还要躲着迟部长吗?”助理把手机给他看,“半个小时前部长给我发消息说想找您商量点事情。”

总区长连忙把助理的手机摁关机,做贼似的往身后看一眼,以手掩嘴:“帮我推了,我夫人不让我和他说话。”

第43章 漾漾很乖

助理疑惑:“是时夫人吗?”

“你为什么要用疑问的语气?我只有一位夫人!”总区长横眉立眼,“以后见到她注意着点措辞,别让她误会了!”

要不然又说走就走!

助理立即赔笑:“我的错,我的错。”

总区长点头,又满面愁容:“唉,其实不怪小迟,你也知道我家里那位心思单纯的小外甥,前些天接受过治疗,现在在疗养院休养。”

“我夫人说他一直想逃跑,问他去哪里,他也不说,怀里揣一把空枪,光脚蹲花园里,一蹲就是一天。”

助理“啊”了一声,很会捧场:“叛逆期吗?难道是迟部长教唆的?”

总区长用看智障似的眼神打量助理,“教唆什么,意念教唆?托梦?这些天小迟忙的脚不沾地你没看到?”

助理:“那是?”

总区长实在憋不住想找人聊聊,助理信得过,于是大倒苦水:

“我们家这位小外甥啊,犟脾气,头顶还有一根犟毛,看着乖得很,实际上说一不二,他母亲去世的早,我和小卉找到他时,小孩受了不少罪。”

总区长抹抹湿润的眼角,“后来我们查到,小羊是替别人背锅了,差点被烧死!你说,他为什么会愿意为了那个人去死?”

助理没想到还有问答环节,擦擦脑门的汗,实在不想刚上岗没多久就下岗,斟酌一会儿,说:“被……被黄毛骗了?”

总区长猛地一拍助理肩膀:“聪明!迟敛就是那个黄毛!”

助理偏过头长舒一口气,顺势拍了一波马屁,说都是区长教的好。

总区长摆摆手,惆怅地直叹气:“小外甥做完实验后跟个小孩儿似的,小卉和我没有孩子,我俩也不想有孩子就委屈了小羊。”

“但是这……因为没养过孩子,她没什么耐心,养不好,孩子饭也不吃,觉也不睡,问他想要什么,只会发呆。”

“而且接下来还有至少七针需要注射,小卉还要忙着做临床试验,好能把危险降到最低。”

助理哭丧着脸,表示了两人真是不容易,又当爹又当妈。

情绪价值给的很到位,戏很足。

“所以小卉不满意迟敛,前些天警告我,不许和迟敛提有关于时漾的任何事,要不然今年让我自己一个人过年。”总区长目光沧桑,仿佛又老了五岁。

为什么是五岁,因为他的小卉说男人的保质期很短,过了四十五就丑了,而他今年刚好四十。

助理当即拍胸脯保证:“您放心,我一定帮您拦下迟部长。”

总区长赞赏:“小伙子,你前途无量。”

等两人走远,李昀十分尴尬地看一眼面前的黄毛:“部长……”

在区长离开会议厅时,迟敛和李昀跟了出来,停在走廊拐角,偷听到全部内容。

其实不需要偷听。

区长嗓门大,声音三百六十度在空荡的走廊内包围环绕,非常立体的音效。

迟敛只听到了时漾不吃饭,不睡觉,想要立即出现在他面前的念头一股脑翻涌上来。

他等不了了。

“金忍的飞机今天落地?”迟敛步子迈的很大,“让他来我的办公室。”

李昀赶忙跟上:“部长,还没有到半个月……”

迟敛脚步停顿,眼底浓稠的黑雾好似快要把最后一丝理智淹没殆尽,却又还是那么的克制:“我会用今晚的时间处理剩下的事情,帮我定明天早上去往莱纳的机票。”

京市下了十多天的雪停了,如果不能在下一场暴雪来临前回到蝴蝶身边,那么在春天到来前,他就不能陪时漾看花了。

.

伊甸园疗养院里这天来了一位陌生的医生。

住在208号病房的时漾躲在门口看了他一眼,茫然地盯着陌生的背影,忽然想起今天没有去等人。

要等谁,他不知道。

像个得到指令的机器人,时漾突然顺着楼梯跑下楼,鞋子又忘了穿。

身后传来护工声音:“208又跑了!快来人!”

这些天的逃跑,每次听到类似的话,时漾知道,又会有人来追自己了。

他们不让他等人。

时漾扒拉脸颊上凌乱的头发,从草地里跑过,一只手紧紧抱着贴在腹部的雅典娜枪。

呼吸越来越急,四肢越来越软,跑了没多久,时漾弯下腰大口大口呼吸。

后方的脚步声不像前几日那么杂乱。

可一听到,时漾还是害怕,抬头看向花园上唯一的出口。

疗养院的玻璃天幕刚装好没多久,留了一块,是要安装换气扇,不过还没来得及。

没有了时卉监工,工人做事磨蹭了些。

现在这块没来得及安装换气扇的地方,成为了时漾离开这里的唯一出口。

他舍不得放下手里的宝贝,只能一只手抓着支撑柱往上爬。

脚步声近了,很沉闷,这让时漾更加害怕,不敢回头,手臂哆嗦个不停,被台阶磕破流血的双脚也踩在墙上用力。

白色棉质病服下的身体单薄羸弱,脚踝的骨头只剩下薄薄一层苍白的皮肤包裹,瘦的可怜。

迟敛身穿白大褂,微微仰头,哑声问:“羊羊,你要去哪里?”

听到熟悉的名字,时漾愣了下,下一秒却更加用力的爬,他知道马上就要被关进那个大大的房间里。

踩在墙面的脚却突然打滑,攀在柱子上的那只手脱力,时漾睁大了眼睛,仰面摔了下去!

背后托抱的手臂太坚硬紧绷,硌得时漾不舒服,他用清澈懵懂的眸注视迟敛,眼底恐惧渐渐散去,转变为好奇。

他看不懂迟敛眼里的心疼和红,伸出一只手摸摸迟敛的黑框眼镜,像是第一次被放出笼的小绵羊。

“真的不认得我了?”迟敛眼中情绪翻涌的厉害,和时漾碰了下额头,时漾的指尖还搭在他脸颊。

被碰了额头,时漾歪歪脑袋,眨巴两下大眼睛,忽然发现了什么,呆呆地盯着自己的手指。

指尖摸到了一滴滚烫的湿润,不知道从哪里滴落的,甚至没有痕迹。

水珠就这样挂在时漾指腹,却像是滚烫的岩浆,不知道为什么,胸腔里面很痛很痛,毫无预兆的发痛。

痛让他害怕,让他恐惧,尤其是灼烧般的痛意。

迟敛不防备时漾要逃,哪怕心智倒退,练过柔术的腰很柔韧,肢体动作是刻在骨子里。

时漾翻身落地就要跑,但是没能站稳,跪倒在草地,迟敛连忙去扶。

不料时漾突然回头一口咬在迟敛手臂!

像是被激怒的小兽,头发散乱在脸上,鼻子和眼睛都红红的。

他咬了人,喉咙里却发出可怜的“呜……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