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兑水了了
而这辆卡宴,只要他们想,随时可以查到是不是温淳名下的车。
庄寂没给他们问太多的机会,将掌控权夺回来,直截了当:“你们前段时间不是想跟小温总谈合作?现在又有别的想法了?”
对方也丝毫不含糊:“你们小温总的会所不是遇上事了?还敢让你们两个来这儿蹦��呢?”
对方指的是云鼎会所的人命案子。
庄寂跟孟锍悄无声息地对视了一眼,随即开口:“命案跟我们小温总又没关系。”
话音落,对方立即接下:“但云鼎被查封了。”
庄寂抬眼看过去,两道视线交汇,他气势不逞多让:“所以小温总要找新的路子,跟你们合作是其中之一的想法。”
对方眼底的疑虑并未消散,目光在庄寂和孟锍之间来回打量,试图从他们俩的神态举止里,揪出半点不属于同类人的破绽。
可这两人身上那股随性桀骜的痞气,连同眉宇间那点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张扬,都恰到好处,举手投足间全然是习惯于混迹夜场的模样。,
越是挑不出异样越值得怀疑,可他们开来的卡宴确实是温淳名下的,也是温淳手下人常开的那辆,有了这些作证,怀疑就又不存在了。
“小温总想让你们来跟我们聊什么?”对方眼神的疑惑减少,可警惕依旧存在,“云鼎的人命案子跟他没有牵扯,但事是发生在云鼎会所的,他不可能一点事没有吧?”
“小温总的想法是,如果你们这儿真的有发展前景,他可以出资,不当法人跟实控人,只当个隐形的股东。”
“小温总果然会做生意,不担责,不出力,就坐等收钱?”
大概是在他们的地盘上,又可能是没有直接面对温淳,对方态度格外冷淡,言语间满是轻视,明显没将打着温淳名号的两人放在眼里,处处透着抵触与不屑。
孟锍对此倒是习以为常,反正今晚的主角是庄寂,他只需要在旁边当个挂件,一切全由庄寂来主导,他也很好奇,庄寂会如何反应。
“你就不好奇小温总出资多少?”庄寂抬手比了个数字,“小温总不差钱,你们这小破地方,就算买下这一条街的铺面对小温总来说也不过是他一辆跑车的钱,他为什么愿意跟你们合作?”
庄寂说:“他只是想做出点成绩给家里人看,对占你们便宜没任何兴趣。”
“行。”对方显然是被庄寂比出的数字惊着,“你们要愿意,咱就聊聊。”
“聊可以。”那会主导权后,轮到庄寂燃起嚣张气焰,“但我们需要见你‘夜色’真正的老板,我猜你应该不叫高欢。”
“我是高宇,你出去打听一下就知道,这一片都是我在管。”他说,“我姐平时不管这些小事。”
庄寂悄无声息地挑了一下眉,倒是意外,“夜色”居然是姐弟俩的生意。
“投资前,我们需要知道你们这儿的卖点是什么。”
“什么卖点?”高宇蹙眉,显然不太懂他这句话的意思。
庄寂往细里解释:“云鼎是服务于港湾市的有钱公子哥的,他们可以自带酒水,也可以由云鼎提供,云鼎还有长得跟明星似的服务员,这些都是卖点。你们这儿呢?没有卖点,就靠着招牌够亮,店面够大够宽敞?”
“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们?”高宇突然激动了起来,他拍了下桌子,“‘夜色’是我们这附近几个乡镇最大的酒吧KTV一体的娱乐会所,你可以出去打听打听,我是不是在吹牛。”
“高老板,我不是不信你,但要做投资,小温总需要看到实实在在的卖点,你要是说不出,我们这趟就算是白来了。”
“高老板,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庄寂看了孟锍一眼,随即又将目光落回高宇身上,压低声音,“我们去过修罗馆。”
听到修罗馆三个字,高宇整个人瞬间警惕起来,他直勾勾盯着庄寂,语气却装得轻描淡写:“修罗馆是什么?我们庙岭镇没有叫这个名字的酒吧。”
“港湾市的地下拳场,高老板真的没听说过吗?”庄寂嘴角勾着笑,“我们在那儿认识了个小兄弟,姓林的,他跟我们说要订货就到庙岭镇的‘夜色’。”
高宇正要否认,就又听见庄寂继续问:“难道我们被骗了?‘夜色’没什么好货?”
说话间,孟锍不知何时已经将茶几上的茶杯拿在手中,此时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像是在暗示,又像是只是个没有任何含义的动作。
“我们小温总看中的,是那个新鲜玩意儿。”庄寂说,“如果你们愿意分享渠道,我们的合作会更顺利。”
还没等高宇开口,门外便传来一阵动静。
清脆的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嗒嗒作响,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第80章 眼熟
包厢的门被推开,一道艳丽身影走了进来。
对方是位气场十足的女老板,一头蓬松卷曲的大波浪挂在胸前,风情四溢。
她身着一袭剪裁合身的浅色旗袍,勾勒出姣好的身段,周身既有旗袍衬出的温婉韵致,又透着掌控场子的冷厉果断,是典型的美艳女强人。
她进屋后,带着审视的目光扫向并排坐着的庄寂和孟锍,唇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出口的嗓音有几分妩媚:“两位小哥是替小温总来跑腿的?”
庄寂立即反应过来,高宇在这个场子里能说话,但做不了主,他目光大大方方地对上高欢的,语气略带殷勤道:“您就是高欢,高总?”
“我是。”高欢撩了把头发,嘴角始终勾着合适的笑意,然而妖娆外表下藏着不容小觑的城府。
她进来,高宇便给她让了位,恭敬地唤她一声“姐”。
高欢落座,目光再次投向他们两人:“小温总想跟我们合作,那当然没问题,我们乐意至极,可要真聊到投资金额上,我想怎么着也得小温总本人出席吧?”
这是看不起他们俩的意思。
孟锍眉梢微挑,庄寂则是笑着回应:“小温总的娱乐会所前阵子除了点事,最近他家里人盯得紧,只让他在港湾市内活动。”
这事庄寂确认过的,温家确实派人盯着温淳,不许他再作妖,更不许他离开港湾市半步。
可高欢似乎不信,她突然间目光落在孟锍身上,听不出语气地说:“这位小哥,看着有点眼熟啊。”
庄寂立即想到夏初说的事,可没等他开口转移话题,孟锍便利落地回应了。
他勾唇浅笑道:“高总,我不卖身的。”
庄寂反应极快地接下话,顺着他的话茬往下递:“高总,您这套路是不是有点过时了?”
孟锍眉梢轻挑,指腹漫不经心摩挲着杯沿,笑意藏在眼底:“我这几年已经很少听到别人用这句话跟我搭讪了。”
“我们今天过来是要谈合作的,高总要喜欢他,等聊完这茬,你们再单聊呗。”庄寂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散漫,却字字带着提醒,“可别耽误了正事。”
高欢神色淡定自若,一旁的高宇却面露不悦,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高欢抢先了。
她转瞬又扯出圆滑的笑,脸上堆起世故圆滑的笑意打圆场:“这位小哥确实长得好看,不过你放心,我还是喜欢硬朗的类型,对你们这些小男生兴趣不大。”
孟锍嗤笑了声,目光淡淡扫过去,唇边笑意没散:“正好,我也无意跟高总发展别的关系。”
庄寂顺势抬手敲了敲手腕,语气带着几分不耐:“高总,现在能谈谈合作的事了吗?”
“当然。”高欢收回视线,不再继续闲谈,随手摸出手机,可没等她翻开通讯录,来电铃声就先响起。
高欢立即接通电话,听筒那头话音未落,她眉头猛地拧起,恰在这时包厢门被猛地推开,手下人慌慌张张冲进来,急声禀报:“欢姐,厂子出事了!”
高宇立即训斥:“有客人在!这么急躁像什么样子!”
闯进来的小弟瞬间嘘声,下意识朝着“客人”看了一眼,又转而看向高欢,眼神带着急迫。
高欢仍旧是面不改色,语气平静地回应电话那头:“我知道了,你们先处理,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她看了眼欲言又止的手下,摆摆手,示意对方她已经知道情况。
事情应该很急迫,但高欢仍能妥善的处理,她目光扫向两位贵客,带着歉意开口:“实在对不住,我厂子那边有急事需要处理,合作的事只能改天再谈。”
庄寂表示理解,她随即又交代高宇:“好好招待贵宾。”
高宇招待贵宾的方式就是给贵宾灌酒,找漂亮小姑娘陪喝陪聊。
他唤来十几个名样貌清秀的姑娘,齐齐列队站好,脸上挂着市侩又刻意讨好的笑容,转头看向庄寂和孟锍:“怎么样?我们这儿的小姑娘不输给你们城里的吧?”
孟锍嘴角扯了扯,庄寂倒是认真的扫了几眼,最后却摆手拒绝:“生意没谈成,我这会儿也没心思玩,而且我看高总那边的事挺急的,你真不用过去帮帮忙?”
不等高宇开口,庄寂慢悠悠接下往下说:“我们什么时候玩都行,要不,你先跟着高总过去看看?别真出了什么事。”
高宇根本不清楚厂子突发什么变故,不过高欢抛下贵客仓促离场实在反常,经庄寂提醒 ,他心底不由得泛起几分不安。
高宇三言两语遣走一众姑娘,亲自将两位贵宾送至“夜色”门口。坐进车里,孟锍一边扣上安全带,一边透过后视镜盯着会所门口正吩咐手下的高宇。
庄寂发动引擎,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打趣道:“他们说什么呢?”
“让人盯着我们。”
话音落,庄寂这才意识到孟锍是真的会唇语,不是方才随口开的玩笑。
车子缓缓起步,孟锍随即收回视线:“我猜厂子的事绝对不简单。”
庄寂语气仍是掺着点漫不经心的打趣,措辞却沉了几分:“无非两种情况。一是厂子突发意外,出了比生意更要紧的事,二是高欢从头至尾没信过咱们,借急事脱身,刻意回避深入合作的话题。”
卡宴拐上主路,庄寂的声音慢悠悠响起:“如果是前者,我们得顺带查一下他们的厂子,如果是后者……”
察觉到孟锍投过来的目光,庄寂唇角勾了勾:“那就是他们要调查我们了。”
高欢打断他们的试探,怀疑孟锍,这些都有可能是她接下那通电话后离开的原因,究竟真的是厂子的问题,还是孟锍?
庄寂余光瞥了孟锍一眼,孟锍意识到后微微拧起眉,侧脸看过来:“你想说什么?”
“她说你眼熟。”庄寂斟酌片刻,绕来绕去说辞都是一个意思,索性直截了当,“会不会是夏初说的‘见过你’?”
“未必。”孟锍否认,“我不认识庙岭镇的人,从未听过这边人的口音。”
车厢里陷入沉默,片刻过后,庄寂率先打破静默:“我还是觉得她这句话意有所指,拿这种说辞搪塞转移话题,手段实在拙劣。”
孟锍靠在椅背上,淡淡应声:“你就非得给我安排个仇人?”
庄寂偏头,盯着他看两秒,丢出一个“行”,随即将车子拐进酒店的方向,将卡宴停进车位,庄寂才轻声说:“小尾巴一直跟着,我怀疑这附近也有人盯梢,包括这家酒店也不安全。”
见他没解安全带,孟锍拧着眉看他:“那你打算就在车里过夜?”
话音落下,便看到庄寂拿出手机,点开一个APP,看到熟悉的环境����他们刚才订的酒店房间!
“里面有人。”
监控里面,有两个人闯进他们的房间,一个在搜他们的包,另一个在更隐蔽的地方安装新的针孔摄像头。
门外还站着个人,看口型是在催促他们动作快点,孟锍视线隔车窗落进酒店大堂,果然看到前台小姑娘拿着手机,神色焦灼,正低声催促电话那边的人。
“他们这是里应外合。”孟锍语气平淡,不带半分波澜,只是在客观陈述事实,“前台应该是看到了我们的车,在催他们动作快点。”
庄寂不由得“嚯”了声,再次惊叹道:“你挺厉害啊,隔那么远也能看到她说什么。”
孟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因为我是用眼睛看,不是用耳朵听,这跟距离没关系。”
“这动态视力绝了。”庄寂拍马屁道。
孟锍没接茬,继续问:“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人已经回到酒店门口却不进去,难道就不引人怀疑?”
两个大男人到酒店不上楼,在车里待着,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庄寂把手机放下,从裤兜里摸出烟跟打火机,牙齿咬着滤嘴,“啪嗒”点燃香烟:“抽根烟再上楼,不行?”
说话间,他降下车窗,手肘随意架在窗沿,大半截小臂坦然露在外头,大大方方地露在盯梢的人眼前,让所有人盯着他们的人都看得见他在做什么。
“他们要装好了。”孟锍盯着手机里的画面,两秒后冒出一个疑惑,“你是什么时候装的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