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 第92章

作者:执酒白衣 标签: 年下 宫廷侯爵 穿越时空 穿书 穿越重生

也因此才有“擒贼先擒王”一说, 因为军队一旦失去了统领,带来的损失是巨大的。

统领是军队的脑,士兵们需要脑的支配,才能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做出应对。

他要做的事, 就是将自己的人手安插进这三万人中,通过这种方式,润物细无声地让己方更少的人数来稀释六军剩下的人马。

而第一步已经十分完美地完成了。

自解言走后, 六军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可以说, 靳砀送来的这些野猪肉, 是他们近几个月以来吃的第一顿肉食。

以往的六军多么显赫, 他们本还想在靳砀带来的这些私兵面前继续保持着这口傲气, 可等着闻到荤腥的味道时, 如鸣鼓般的腹响让他们再也保持不了凛然的神态, 就连两位副将都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靳砀派李义和萧隐跟随副将过来送野猪肉。原本这种事一般都是由汪明负责, 因其最擅察言观色,只要他想, 一盏茶的时间就能与人称兄道弟,套出消息来。

现在汪明留在了兖州, 靳砀只能让其他人顶替他的位置。

李义性格豪爽, 为人仗义, 正是因他憨厚耿直, 是以别人在面对他时都会下意识地放下心防。而萧隐则是温和儒雅, 学识渊博, 别看文臣武将在朝廷中像是针尖对麦芒,但实际上很多武人其实对文人是有些敬畏的,尤其是萧隐并非纯粹的文臣,更类似军中的谋士,又略通医术,在湖阳军中他一向受人尊重。

只要他将对待伙伴十分之一的耐心拿出来,不怕他没办法收拢人心。

六军在邻县暂时驻扎,副将们为了给新上司留个好印象,快马加鞭,提前到达鄢陵。

他们当然不会是独自前来的,总共近百人的小队。李义看了一眼,小声对萧隐道:“这比咱们头最开始带的人还多呢。”

湖阳军最初只是由叶府中奴隶组成的一支队伍,只有几十人,后来才一步步壮大起来。因此即便如今已经有了正式的官职,共患难的一部分元老难免还会有着草根心态,李义就是其中的典型。

不过萧隐却是一贯的波澜不惊。原本副将带来的小队可以将野猪运回去,颖川经过这段时间湖阳军的扫荡,连山贼劫匪都不敢冒头了,被抓住的要么招降,罪大恶极的直接砍死,其他闻到风声的忙不迭地往南边跑。

靳砀派了萧隐他们护卫两位副将回营,除了运野猪以外,还是想让萧隐注意一下六军的情况。

别看萧隐看似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两个副将的旁边,实际上他已经占据了最好的位置。

军中吃得都是大锅饭,但也不会让整个军营的人一起排队打饭,否则三万人只怕要从天亮排到天黑去,盛饭的人两只胳膊都会废掉。

是以一般都是将粮草分发下去,以五百人或千人为一队,都统为首,副都统胁从,各队分别有伙头兵做饭。

这野猪肉是靳砀送来的,往日里不算是什么珍贵的食材,可对于现在的六军来说可是好东西。

副将派亲卫将偏将、都统等人召来,把带回来的五头野猪分发下去。每个队分不了多少,但他们一个个还是喜气盈腮。

萧隐站在一边,短短的时间内就将这些人的模样全都记在了心里。

看他们喜气洋洋地下去分肉,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出乱子。

萧隐回去便将情况汇报给了靳砀。

靳砀自知想要收服这三万人光是送肉可不够。如今六军中缺少长官,但他却不能急功近利地把手下的人全都安插上去。

虽说在今后的相处中,大家可能会成为兄弟,但现在还是有着隔阂与警惕。

他需要在原来的队伍中提拔人选,来安定人心。

而同时,在军队中想要得到认可,也并非难事,只要够强,一切都不是问题。

他并未动那两位副将的职位,只是又提拔了一名副将,缺少的偏将、都统一部分来自原湖阳军,还有一部分来自原六军,总的来说,还是原六军的人更多。

这让原六军对他的抵触情绪并不强烈。

不过这样一来,反倒是跟随他出走的原湖阳军的人不安分起来。

在他们的眼中,他们是都督的嫡系,凭什么要被那些朝廷派来的人压上一头?那些酒囊饭袋,一听到成都王要打来的消息,一个个怕得差点尿裤子,在看到反贼的时候恨不得跪地求饶。

反而是他们曾打败了反王汝阳王的军队,还凭此得了军功。

其中尤以程敏达更为不忿。

靳砀提拔的那名新副将是李义。

程敏达一向看不起这个粗鲁的农汉,在他看来,若非对方好运气早早跟随靳砀,又有萧隐这个好兄弟一直从旁提点,怎么可能攒下那么多功劳,晋升得那么快?

他对萧隐倒是一向看好,对方虽武力不足,但智谋过人,可惜只一心辅佐靳砀和李义,让他在心头暗恨其不识好歹。

不过也因着李义资历既老,又有萧隐这个结义兄弟在,他虽然有些不服气,但还是认了下来。

可原六军的两个副将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顶缸的草包,只因为六军里有些能耐的人全都调任离开,这才将他们提拔了起来。

若论实绩,可能比得上他?

当初,在对阵汝阳王那一场时,他可是亲手杀死了汝阳王身边的四名亲卫!

结果如今他却要屈居人下。

当初在兖州时,在他头上的有裴炎、汪明等,不管怎么说,至少这些人无论是资历还是实力都在他之上,他认了。

可现在,他不想认!

靳砀的打算他不是看不出来,可他不想用自己来给对方铺路。

他面色沉沉,心中思忖着该如何做。靳砀毕竟是他的上司,他不能明着和对方对着干,但这可不代表他没法子。

最近的湖阳军中暗潮涌动,士兵们在背人处窃窃私语,虽还未传到萧隐的耳中,可他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不平静。

他特地去探听了一番,在得知了营中这番流言后,赶忙去寻靳砀,将这件事说了出来。

靳砀看起来却并不放在心上,只是道:“不必担忧,只是小问题。”

看他这般轻描淡写的模样,萧隐急得嘴角冒泡。所有人都知道,靳砀这个豫州都督只是说着好听,他的倚仗就是手下的这些湖阳军。

一旦这些从兖州带出来的人马不听使唤,给靳砀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

朝廷分派来的这三万人本来就对靳砀心怀警惕,若是看到靳砀连手下人都管不了,怎么可能会遵从他的命令?

到了那时,靳砀手中的兵马再多,也只是面子光。若是陆泽再抓住这个机会反攻朝廷,靳砀一旦大败,只怕会被立刻治罪,连命都留不下来。

萧隐将这份忧虑深深地埋在心底,他是个冷情的人,别看他在军中和相识的人关系都很好,但实际上能真正得他重视的人没有几个。

靳砀勉强算是一个,无论是作为伙伴还是长官,他都是个不错的人选。萧隐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并不想给自己换个上司。

没过几天,还不等流言继续发酵,却又出了新事端。

靳砀手下的兵毕竟是由两股人整合在了一起,无论如何都会有隔阂。原湖阳军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可那些原六军人马也不认为自己占了便宜。

这些六军士兵自认为虽比不得精挑细选出来的金吾卫和禁军营,但却比这些出身贫贱的私兵强得多。

见他们能当上自己的长官,当然也有些不服气。

于是便有一位性格直率胆子大的士兵第一个站出来,要挑战自己的什长。

本来事情不大,可是这还是自合营以来第一件把双方矛盾放到明面上的事,一下子就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一传十十传百,没多长时间就在附近聚集了数百人,大家围成一个圆,挑战者和被挑战者站在中间,他们又在旁边的观众中找了人当裁判,就这样露天席地地打了起来。

最后是那个新上任的什长胜了。

那什长胜得漂亮,算是给湖阳军长了脸,原六军总算不再那么抵触。

可是也因这事闹得大,传到了靳砀的耳朵里。

未经允许在营中打架斗殴违反军纪,靳砀毫不客气地将当事两人统统罚了十军棍,半点不留情面。

骇得营中原本还有些不安分的人,一下子缩了回去,总算把小心思收了收。

不过靳砀却并非是那般不讲情面的人,这番处罚不过是为了杀鸡儆猴。

在这之后,他特地于营地的空旷处,圈出了一块地方,凡事想要切磋一番的人都可约定好在那处打斗。输的人要去打扫茅房,算作惩罚。

在朝廷群臣眼中,和军队沾上边的事情都十分复杂。可是真正在军营里,规则异常简单。

只要有实力,就能获得别人的尊重。

靳砀在演武台最开始建成的时候,也应下了几场挑战,毫不意外地战绩全胜。

这让很多原本因他的身份和年纪看轻他的人刮目相看。

营中的气氛仍然活跃着,但却不再像最开始那般充满着不安、狂躁,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第124章

靳砀这边的气氛正好, 只怕要不了多久就能将两支队伍整合起来,届时实力大大提高。

然而另外两处地方却没这么令人开怀。

无论是解言还是宋峦,当初带着自己的女儿和外孙从京城离开, 都是认定泰庆帝大势已去, 反王入京后不会留他性命,想凭借皇子来宣示正统。

可谁知道成都王进京后,没急着推翻泰庆帝,反而自封摄政王, 搞出挟天子以令诸侯这套把戏,一下子打翻了他们的全盘计划。

泰庆帝在皇位上坐得好好的,若是他们敢打出想好的口号, 那么他们就成了新的反叛者, 与大统再无缘分。

这就像是先帝还在位的时候, 哪怕太子是储君, 也不能明着说自己要当皇帝, 传到皇帝的耳朵里, 这就是明晃晃的谋反。

就连名正言顺的太子都这样, 何况是像解言与宋峦手中这样没有名分的皇子呢?

因此如今的情况倒要反过来, 是这两人恨不得泰庆帝早死,而成都王反而要保对方的安全����当然, 这也是有时限的,成都王可不想一辈子只当摄政王。

像这样心存反意的实权藩王耐心一般都不太好。

和还要等待解后生产的解言相比, 宋峦无疑是更为急迫的那个人。原本他的手中只有不到两万的金吾卫, 不过后来有了陆泽的投靠, 手下人马一下子扩充到了近十万。

加上当初泰庆帝着急忙慌要南下迁都, 宋峦早就和新都临安的官员暗通款曲。

如今与豫州邻近的四五个郡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又有原汝阳王势力范围下的大半个豫州, 他自认为有了和朝廷抗衡的本钱。

他毕竟是三朝元老,早在先帝在位时就是受到信重的宠臣,泰庆帝即位后,女儿又成了皇后,宋家在宫中的势力之大是旁人料想不到的。

尽管后来宋后被废,解后上位,可一来解后在宫中待得时间太短,万万比不上自成为太子妃后就一直在宫中居住的宋后,二来她在入宫前便被叮嘱了一定要诞下龙子,因此将大部分心思放在了泰庆帝的身上。

剩下的小部分心思则用来防备宫中有背景有宠爱的妃嫔,至于早已被废的宋后,根本不被她放在眼里。

当初宋峦既然能从宫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玉玺拿走,如今想要动手害死泰庆帝也不是件十分困难的事。

就算为此牺牲了他布局十数年的暗棋,也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

当年作为太子的泰庆帝还能被叶池高看一眼,觉得此人能得先帝看重,并将深受先帝宠爱的继后儿子汝阳王压在下面,实在是有几分心机。

可等到他即位后,不知是否因为权力的膨胀,他成了天下间最尊贵的人,也将原本的那份深沉抛诸脑后。

他做出来的事情越来越莫名其妙,除了多疑和暴虐,原本的心机竟不剩半分,甚至被朝臣骗得团团转。

就算到了现在这等性命攸关的时候,泰庆帝仍然执迷不悟。

如今的状况叶池早早就看得一清二楚,可叹他却仍当局者迷,每天由成都王送来的饭菜都让他如临大敌,坚持那里面被下了毒|药。

可他又不敢不吃,于是先让身边亲近的宦官试吃,过了一刻钟后见无事,这才会吃上几口,但也不敢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