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 第67章

作者:执酒白衣 标签: 年下 宫廷侯爵 穿越时空 穿书 穿越重生

汪明在一旁道:“你们若定下来时间,明日我就派车来接你们过去。”

他听到这些女子的话,也松了口气。他们湖阳军中虽然有竞争,但实则大家关系都不错,他刚回到湖阳,就赶紧去伤兵营帮忙照顾人。

与他一同回来的还有王昙。

这位清河公走得潇洒,还未得到朝廷的旨意,在听闻沈邑已死的消息后就与祖镝告辞了。

真是挥挥衣袖十分洒脱,毫不管州府被他搅成了何种模样。

王昙早在信里将事情简要跟叶池说了一下,不过在他回来以后,叶池还是过去找他,想要了解具体的情况。

在听闻整件事情的经过后,叶池仍为王昙的大胆而叹服:“你这岂不是主动将把柄送到了别人手上?”

王昙却道:“所谓的同盟不过因利益被绑起来而已,还有什么比相互握着对方的把柄更令人放心的呢?”

他就用着这样一副面无表情的脸继续说着大逆不道的话,“就如先帝为何那般信任宋峦,不就是因为宋峦当初三次劝进,助他夺得大位?他怎么也料想不到,这位‘忠臣’会与他的儿子合谋,将他害死吧?”

叶池皱眉,打断了他的话,“季明,慎言。”

虽说大家都对先帝的死因有所猜测,但毕竟没能拿到证据,一切都只是妄加推断。

王昙却勾了下唇角,露出了一个讽笑,“这就像是喝醉了的人总爱说自己没醉一样,越是心虚的人才会越讲究名正言顺。”

叶池不想和他继续讨论先帝死因,深知这位王四子性格的他直接转换话题道:“沈邑与陈霖已死,祖镝很可能会被提拔为持节都督,你可想过兖州刺史的人选?”

王昙看向他:“除了府君,还有何人?”

叶池也是一笑,“二十多岁的刺史?”他摇摇头,“兖州是块肥肉,若无实力,就算拿到手里也不过是烫手山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季明应该知道,陈霖的死不正是由此而来吗?”

王昙反驳道:“府君何必妄自菲薄?何况如今已是八月,秋收一过,五王必有异动。别忘了济南王在与兖州相邻的青州,只怕到时兖州也要陷入战乱。兖州的确富庶,但京中的世家子只怕更在乎自己的命吧。”

陈淮先前将陈霖派过来,不就是想让陈霖趁着这段时间将兖州的兵权收拢,届时哪怕青州乱起来,也能护住兖州。

谁料竟出了这样的事,不但丢了兖州,就连自己堂弟的命也没了。

两任兖州刺史接连死于非命,只怕朝廷那边未必敢再派人来。

叶池却摇摇头,每一次天下大乱都是世家们重新洗牌的时候,他们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将其拱手让人。哪怕有一定风险,但一想到背后可能带来的巨大收益,他们便能克服一切了。

*

柴靖先前向泰庆帝提议将王家的爵位授予仅剩的王四子,算是勉强挽回了一番皇帝的颜面,因此得到了皇帝的青眼。

可他却并不为此而感到喜悦。

自从五王谋逆后,每次他回到家中,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这次也不例外,只是在听闻有兖州的信件送来时,他仍有些惊讶。

他在脑海中将有关兖州的重点人物调了出来,与他熟识的并没有几人,唯一可能会有联系的可能是王昙,难不成是为了清河公这一爵位来与他道谢?

他心思转了许多,实则不过只是一瞬,便将那封信函拿了起来。

甫一看到随信附上的名刺,他就皱了下眉,祖家,他可不记得与对方有旧。

不过他是个老好人,并未将信退回去,而是打开看了起来。

这一看,顿时惊得他瞠目结舌。

他甚至没在书房待上多久,赶忙拿着那封信往卧房赶。

宁氏正在翻着这个月的账本。柴靖虽然为尚书令,但柴家却说不上家大业大,为此她免不了要为了家里多费心。

她正看着某个铺子少了几成收入,心中叹气,然后就听到了迅疾的脚步声。

府中下人都由宁氏带来的陪嫁重新调|教过,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何况这脚步如此熟悉,一听便知晓来人是谁。

柴靖虽出身寒门,但因十分推崇世家风范,礼仪却极好,如今这般情况估计是出了什么大事。

宁氏放下手中的账本,赶忙站起来,准备迎上去。

还未等来到门口,便看到了柴靖。这位以美姿容,好风仪著称的尚书令将手中的一封信递了过去,“沈邑亡故了。”

宁氏先是一怔,待想明白沈邑为何人后,又是大惊,“这……”沈邑可是兖州都督,先前兖州已经死了一个刺史,如今怎么连都督也出了这等事?

她接过信,一目十行地看完,蹙起眉头,“兖州要乱。”

一州刺史和都督一同身亡,尽管这祖镝在信中将事情的起因经过写得清清楚楚,但毕竟死的人是三品大员。

京中的三品遍地走,可能还算不得什么,但是在地方上那就是封疆大吏。无论缺了哪一个,都会造成动荡。

而且柴靖与宁氏都不是蠢人,看完这封信,他们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晚上更新好不好……感觉调不回去了呢Orz

第90章

柴靖道:“估计祖镝早将此事八百里加急向京里递上折子了吧。他将此信送给我, 是想让我帮他在朝上辩解几句?”

沈邑犯了这样的重罪,但他毕竟是祖镝的上司,祖镝杀了他论起来也有罪。只是因为既有功又有过, 不知朝廷究竟会如何判定。

宁氏却道:“可不要小瞧了他, 妾身猜说不定他还正盯着兖州都督的位置呢。”

先有雍并两周乱民造反,后有五王谋逆,兖州刺史和都督又为了争权大打出手,可不是闹得人心惶惶?

陈霖的死自传回京后, 陈淮便像疯了一般对着雍并两州的乱党开火。同时还追着皇帝的屁股后面,道乱党能从并州偷渡到兖州,焉能知他们会不会隐瞒身份, 偷偷潜入京畿?没能将这些乱党们发现的郡守都该为此负责。

然而照他的话来, 头一个要被追责的就是汲郡郡守。可是汲郡与京畿相邻, 那汲郡郡守同样出身世家, 也不是好相与的, 泰庆帝本来就因一个王家灭门的事弄得焦头烂额, 安抚世家还来不及, 如今哪里还敢再对世家出手?

何况人人皆知京畿有六军拱卫, 哪里能这么容易被乱党摸进来?

泰庆帝为此不得不躲着陈淮。

这封折子若是送上,至少能熄了一部分陈淮的怒气。

加上兖州是个烂摊子, 说不定还真能让祖镝得偿所愿。

短短一年内,兖州刺史就死了两个, 还都是在任上死于非命, 不由得不让人心颤。不过兖州地理位置优越, 又十分富庶, 想要去当刺史的人只怕还是要抢破了头。

宁氏看着丈夫在一旁深思, 却有另一番想法。

她与柴靖相伴二十年, 早已摸清了丈夫的性格。别看柴靖看似八面玲珑,实则却是个好说话的软心肠。

因受了先帝的提拔,尽管先帝不是什么好皇帝,柴靖依然将一腔忠心献上。因着这份知遇之恩,就算泰庆帝即位后做了那么多倒行逆施的事,他心里还是想着匡扶正统。

但是宁氏可没那么宽广的心胸。他们这些出身世家的子女,数百年间不知换了多少任皇帝,可世家谱系上的姓氏却还存了十之七八,只因他们从来都是把家族放在第一位的。

就算五王入京,还不是要依靠世家治国?因此对五王谋逆一事,泰庆帝可能是急得火上浇油,然而朝中大臣表面上担忧,实际上却是心如止水。

说不得还有好些人早就和藩王们暗中有了勾连。

宁氏原本是是不在乎皇位上坐着的是谁,反正她出身世家,丈夫又是朝中大员,总归闹不到她头上去,然而王家的灭门却让她狠狠地给泰庆帝记上了一笔。如今只要听闻这位皇帝有了烦心事,她恨不得在私下里拍手叫好一番。

此时听了这兖州的一团乱事,她却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了个法子。

她一扯柴靖的袖口,笑得意味深长。柴靖顿时后背一寒,不知自家夫人又有了什么想法。

自从上一次发现了宁氏在政治上的眼光,他就对宁氏更死心塌地了。

宁氏缓缓道:“其实,兖州现在的情况也未必要朝廷派人过去。可别忘了济南王的封地可连着泰山郡呢,若五王大军开拔,定然是要途径兖州的,到时只怕那里也逃不过战火。反正兖州九个郡,总能挑出一位郡守挑大梁,可不比派人过去要强?”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说起来,如今昙儿也在兖州呢。”

柴靖闻弦歌而知雅意,他与宁氏成婚二十载,怎能听不明白对方话中的含义?他犹豫着摇摇头道:“不妥不妥,子衷如今才二十余岁,难以服众。”

“哈!”宁氏笑道,“朝廷虽然也讲究论资排辈,但可别忘了,这些附加条件放到家世面前统统不值一提。你把兖州的郡守们挨个提溜出来,有没有一个能比子衷家世更好的?”

她饱含深意地看了柴靖一眼,“何况你以为泰庆帝与宋峦是一条心吗?无论是岳丈还是世家,不管他用哪一方不都要为人掣肘?等着瞧吧,此事就算你不提,朝上也会有说道。”

*

别看宁氏治家数十年,并未上过朝堂,但她的眼光的确犀利。

这世上本来就有许多人是只可共患难而不可共富贵的,何况泰庆帝与宋峦当初是为了利益走到一起,如今为了利益产生隔阂也不令人意外。

事情的导火索还是那个糟心的皇长子。

泰庆帝曾在朝上提过一次要立皇长子为太子,然而因为朝臣们当时不发一语,最后此事不了了之。

宋后的儿子既嫡且长,若论起来没人比他更名正言顺。宋后本来也不是什么家教好的人,听闻了一些风言风语,有时便会对儿子抱怨道:“汝阳王世子那就是个短命鬼,他爹本来就有了反心,难不成我儿不打他,汝阳王就不会谋反吗?”

她说着就把儿子揽在怀里,却显出了母亲的慈爱来:“我儿放心,这太子之位早晚是你的,任何人都越不过你去。”

皇长子自出生以来一直都被宋后灌输着这样的想法,自然就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的性格。

哪怕是因为一棋盘逼反了藩王,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宋后与泰庆帝是少年夫妻,说是有十几年的情份,然而宋后就算再怎么不甘心,与那些新入宫的秀女相比,她也已经年老色衰了。

色衰而爱驰,何况泰庆帝本来对她就不怎么喜欢,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可不要牢牢把住自己这个正妻的位子和嫡长子吗?

当初为了得到泰庆帝的欢心,她下决心进行选秀,果然惹得泰庆帝龙心大悦,然而等着看到了这些年轻鲜嫩的少女,她却又升起了妒意。

正得宠的嫔妃她不敢动手,怕惹怒了泰庆帝。但泰庆帝又不是什么长情的人,不过是贪个新鲜,过上一段日子总会有新人投怀送抱,而她如何对待失宠的嫔妃,泰庆帝可是不会在意的。

宫中有位兰妃极得泰庆帝的宠爱,其出身小世家,祖母是叶家旁系,也不知是否是叶家好出美人,这位兰妃竟与叶池有三分相似。

即便只有三分,也引得京中不少世家子的追捧。那小世家可能是想搏一搏,便将适龄的女儿送进了宫里,倒还真得了宠。

这位兰妃倒也有些运道,入宫当晚就得了宠幸,过了两个月又查出有了身孕,位份随之不停地涨,如今当初东宫里伺候过泰庆帝许多年的孺子还要反过来给她行礼。

宋后虽然不敢动那些宠妃,但却知晓子嗣才是立身的本钱,是以对这些女人的肚子看得很紧。她的母亲便是个心狠手辣的妒妇,她自小耳濡目染,这些手段早已炉火纯青。

何况本来这年头小孩子就难以养活,有个小病小灾夭折大家都习惯了。泰庆帝如今子嗣有三子五女,除了皇长子外,剩下的两个孩子一个母亲是宫女子,身份根本提不起来,另一个如今才三岁,母亲既不是什么大世家出身,又早就失了宠爱,不可能和快要长成的皇长子争位。

泰庆帝本来喜新厌旧,这位兰妃却是个意外。就连怀孕期间不能受宠,泰庆帝也会时常去其宫里看望,各类补药珍品更是如流水般地送过去,恨得宋后扯坏了好几条手帕。

她既恨对方勾了泰庆帝的魂,又担心其生下龙子与自己的儿子争位,脑子一转,起了坏念头。

兰妃怀孕后万般小心,结果还是着了道。在去御花园赏花的时候,一只黑猫忽然从花丛里窜出来冲撞了她,她惊吓之间,踩到了自己的裙摆,旁边跟随的宫人赶忙扑过去垫在她的身|下,然而兰妃的肚子还是立时疼了起来。

泰庆帝听闻此事勃然大怒,当天在花园值班的所有宫人一个不剩全被打杀了干净。也是兰妃命大,有惊无险地将孩子生下。

泰庆帝与兰妃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兰妃出了这等事,脸上凭添三分病弱苍白,反而更惹人怜爱。泰庆帝见此便说了些甜言蜜语哄她的话,道小皇子是他最疼爱的儿子,所有的好东西当然都要留给他。

这话不知怎地就被传到了皇长子的耳朵里。

皇长子一听就皱起了眉,在他看来这世间最好的东西莫过于皇位,泰庆帝这么一����说,难不成是想把那小杂种立为太子?

宋后有许多顾虑,就算动手也不敢让人知道,但皇长子被宠坏了,却从不考虑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