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 第38章

作者:执酒白衣 标签: 年下 宫廷侯爵 穿越时空 穿书 穿越重生

不为自己辩解,只默默承受,还为了回京贺寿跋涉千里,好不容易养好一点的身体,因为这番颠簸而又小病一场,这都是被皇帝看在眼里的“事实”。

加上舞阳公主在一旁推波助澜,多疑的皇帝可能还会因此去探查一下背后的推手,最终的结果就成了这样。

叶池回到车中后随手将圣旨递给一旁跪坐的江蓠,“放起来吧。”

类似的卷轴他家里一堆,所有人都清楚这东西只不过是锦上添花。当初叶乾曾接过那么多次表示重赏厚爱的圣旨,可最后它们也没能救了他的命。

但是为了表现对皇帝的尊敬,他还是要将它们好好地供起来。

回京时为了赶时间,不得不风雨兼程,不过出了京城回湖阳,就不那么着急了。

一路上慢慢悠悠,游山玩水,在车中觉得闷了难受了就让车队停下来,自己下车转转,这般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竟比回京多花了一倍的时间。

待叶池回到郡守府,他掐指一算,自己已经离开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府里一切如昨,这天正是休沐日,府衙里没人也属正常。叶池去浴房洗去一路风尘,换上崭新的衣服,不由得舒了口气。

哪怕路上有江蓠辛夷照顾,叶管家准备充足,但总还是不如在家里畅快。就说马车上洗漱便是个麻烦事,可不能像他以往那样天天沐浴。

原本想着经过这番舟马劳顿,暂且先休息几日,待缓过来再正式上班,反正如今的湖阳郡是他的一人堂。不料他刚换好衣服,就听到了小厮的禀告,道单主簿前来拜见,貌似十分紧急。

叶池只好披着一头湿发去了会客厅。

他身上穿着天水碧的交领右衽衣衫,雪白缎子制成的中衣从脖颈处露出来,腰带随意系上,连块玉佩都没带,就连长发还往下滴着水,将肩头的衣服洇成了墨绿色。

明明哪里都于礼不合,但在他的身上却偏偏杂揉成了独属于他的沉静气度。单淳非但不觉得其失礼,反而认为这是叶池对他的信任和看重。

否则怎会在听到他前来拜见的消息便匆匆赶来,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擦?

两人都不是爱说废话的人,叶池刚一坐下,只跟单淳一点头,单淳便将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全都娓娓道来。

原来叶池刚一离开湖阳,邻近的几个郡就产生了骚|动,原本早已安定下来的边界,又有贼寇蠢|蠢|欲|动,靳砀便派人前去探查。结果刚一出郡城,还未到达边界,在半路上便听说了陛下大赦天下的事。

今年是皇帝的六十寿辰,大赦本就是应有之意,他们郡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可能是这段日子大家的工作生活太顺利,竟忘了一件事����因袭击朝廷命官而被判流放的白家、叶家同样在赦免之列。

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先前叶池并未痛下杀手,斩草除根,他们作为地头蛇本就在湖阳留下了一番势力,如今被赦免,不多加反思该如何东山再起,反而悔恨在心,趁叶池不在,与那些被赶跑的山贼匪徒同流合污,妄图在湖阳郡内作乱。

靳砀带人赶赴先前收到异动消息的县城,还未来得及前去附近村子里巡视,便有一位身穿粗布短打,脚踩草鞋的农家汉跑来了县里。

他的粗布衣上染上了鲜红,胸膛处一道三寸长的刀疤仍然在渗着血,脸色苍白地说着,他们那里遭了贼,他是村长的儿子,想让县里赶紧派人去救村子里的村民。

不等县令说话,靳砀脸色一沉,一声令下,带人疾步赶到事发地。

他们的脚程很快,然而仍然慢了几分,到达的时候只来得及将几个落单的贼寇斩于手下。

整个村子一片凄惨景象,家家户户都被翻的一团糟,处处都流淌着鲜血,给他们带路的汉子见此惨状,大叫一声,赶忙跑到自家去,却只见到了趴在炕上,左臂被人砍下的老村长的尸体。

靳砀皱眉看着面前的情景,忽而听到身边一人惊喜道:“这人还有气息!”

他转头看去,就见手下的一个小兵小心翼翼地托起地上的一具身体,用手试了试鼻息。

这句话一说,顿时剩下的人心里也跟长草了一样,连忙要去看看村子里还有没有幸存者。

靳砀毫不犹豫地将队伍分成了两波,“会粗浅医术的人留下,帮忙救治村里还活着的村民,剩下的人跟我走。”

第61章

这次出行靳砀并未将所有人都带走, 留下了一部分人守在郡守府,带队的人则是裴炎。

原本他还在犹豫该留下裴炎还是萧隐,然而在看到这个村子的情况后, 他无比庆幸自己的身边带了萧隐。

虽说萧隐算是最早跟随一批跟随他的人, 经历过这么久的训练,直到现在,战斗力依然在队伍里垫底,但却并没有人敢小瞧他。

除了他与一身蛮力的李大牛是同乡, 两人关系要好以外,他自己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的武力很差,但是智力在队伍里却是数一数二的。

可能是刚认识靳砀的时候, 被这个出身贫贱的异族少年刺激到了, 闲来无事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看书, 不分种类来者不拒。也因此成了队伍中的万事通, 什么都会一点。

湖阳军人数才二百余人, 一切配置从简, 平时若是有了伤病, 便会去找为叶池调养身体的御医手下的药童, 随便拿些金疮药和中成药对付一下。

三天两头去找人,他们也嫌麻烦, 于是直接要回来一堆的药全都放在萧隐的手中,大家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去找他, 他就这样赶鸭子上架, 成了队里的半个军医。

可能是病人见多了, 又读了一两本医书, 他的医术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大夫, 但至少比普通人强。

靳砀把留下来的人都交给了萧隐, 自己带着另一波人,跟随一路上留下的痕迹去追赶那些死不足惜的玩意。

这些前来杀人抢劫的人根本没想过要掩盖踪迹,放到靳砀的眼中他们的行踪十分明显。

他们不过是各处贼寇聚集到一起的乌合之众,哪怕有白家和叶家的人混在里面,依然不堪一击。

反观靳砀这边是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的真正士兵,他们此次出来,特地穿上了轻便的藤甲,手上统一拿着长刀。

而且若论对湖阳郡的熟悉程度,他们才是占尽了地利的一方。

三年来为了缴清郡内的山贼盗匪,他们几乎将整个郡用脚丈量了一遍。甚至有些本地人都不清楚的羊肠小道,他们都记得一清二楚。

而在看了那个村子的惨状后,大家心里皆是燃起了熊熊怒火。他们迫切需要找到那些畜牲不如的东西来承担这份怒火。

他们的脚程很快,根据这些人留下的脚印,靳砀推断出了对方的路程和目的地,大胆地将手中的人分成两路,一部分抄近路去前面围堵,另一部分从后方追击。对地形的熟悉,竟真的让他们后发先至,赶在了敌人的前方。

等到这帮无恶不作的贼寇想要去往另一个村子继续劫掠的时候,却发现有人挡在了路上。

他们的脸上还带着杀人时喷溅的血,不少人手里都提着东西,那是从村民们家里抢的粮食和财物。

看到不远处的湖阳军,他们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领头的人皱着眉,打量着这些拦路的人,看他们的藤甲和武器,有些像正规军?他犹豫着是否要带着手下躲一躲,身边的人却道:“大哥,咱们用不着怕他们。官府的兵咱又不是没遇到过,和咱们打起来,跑得那叫一个快,一下子就没影了!”

其他人听了这话也是哈哈大笑,的确,这就是周朝许多地方官兵的现状,可能战斗力还比不上世家的私兵。

领头人一听,想起以往遇到的那些官兵,顿时也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了。他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这帮兵的身上可有不少好东西,光是那柄长刀就值不少钱。”

这帮人从未和靳砀的湖阳军对上过,因此竟不知此时在他们面前站着的就是曾让他们望风而逃的那支队伍。他们听说湖阳郡的郡守去京城为皇帝祝寿,于是便想着湖阳军也会跟随一起,加上有人在旁边一撺掇,这才敢进到湖阳郡肆意劫掠。

谁能想到,让湖阳郡内匪徒望风丧胆的湖阳军,竟悄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此处。

他们脸上带着狞笑冲上来时,湖阳军们也很惊讶。在他们的名声传出去以后,就很少能遇见这种敢冲上前和他们硬刚的敌人了。

不过这样正合他们意,气势汹汹地盯着对面的敌人,他们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挥出了手中的长刀。

不到两刻钟,这一批山贼几乎全被杀了个干净。

还剩下几个人,是靳砀专门留下来的活口。

打头的贼头子此时正恨得咬牙切齿,冲上来的时候他就觉出不对,这帮人竟然一点害怕的神色都没有。但是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他所带领的队伍就已经被对方冲散了。

这些在普通人看来凶神恶煞的匪徒,到了湖阳军的面前却成了花拳绣腿,几乎一刀一个小朋友,如砍瓜切菜般眨眼就被砍翻在地。

靳砀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支队伍的头领,手中刀往旁边偏了偏,这才让他活了下来。

听到对方问他,他们还有没有其余同党,贼头子恨恨道:“想从我嘴里得到消息?白日做梦,呸!”说着吐出一口血沫,溅在靳砀靴子的不远处。

他说得硬气,靳砀却没那个时间和耐心严刑拷打,直接手起刀落,把贼头子宰了。

手法之利落,姿势之果决看呆了剩下的一干俘虏。

于是接下来为了活命,这几个人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把所有东西都说了出来。

待听得他们还有另外两拨人,分两条路从济阴潜入,靳砀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

见他们再说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靳砀直接转身走人,石岩上前询问道:“这几个人……”

靳砀连一个眼神都没给,随口道:“送到朱家村去。”

朱家村,就是遭受掳掠的那个村子。

一句话,定下了他们的命运。

*

萧隐自知自己并非真正的大夫,所以一边带着手下的几个士兵,帮忙把还有气息的人挑出来,实行急救,另一边赶忙派人去请镇上的大夫。

最后发现,朱家村的村民活下来了三分之二,他们很多人都是受了伤,流血太多,若是后来没有得到及时救治,还真可能因此一命呜呼。

但即便救活了这么多人,死去的人却无法复活。那都是他们的家人。

而且即便活了下来,他们中的一些人也有了残疾,有些是被砍掉了耳朵,有些是被砍断了手指,还有的人成了瘸子。

先前去县里请人帮忙的汉子吊着胳膊忙前忙后,然而等到回了自家门口,这位看上去淳朴敦厚的高头大汉,不自禁地跪下来失声痛哭着。

整个朱家村几乎户户有哀声,就连靳砀手下这些见惯了生死的士兵也都有些红了眼眶。

汪明抹了一把脸,将眼中的水渍擦掉,“头让我把这几个人带过来了。”他示意后面那几个被五花大绑起来的人,“看村民们想怎么处理。”

朱村长赤红着眼睛,盯着这几个人,“全随我们处置,大人们不会插手,对吗?”

汪明点头,“对。”

县里马上就会派人过来收拾残局,萧隐留下一些伤药和钱物,带着手下的人离开了。

那几个贼寇在朱家村民的手里,绝不会好过,他们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处理,就不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

靳砀把朱家村的遭遇看在眼里,他将此事又归结到了自己的身上,认为是自己来得太晚,才没能救下来村里的其他人。

因此,在得到情报后,为了更快一步地阻止惨剧再次发生,靳砀在萧隐带人归队后,将队伍再次分成两部分,一部分亲自带队,另一部分则交给了李大牛和萧隐这对默契十足的搭档,兵分两路,去剿灭偷偷潜入湖阳郡内的两波匪徒。

由于事情紧急,靳砀只派人将朱家村的事情说明,至于自己的目的地则是没来得及提。

叶池这才恍然,为何自己回府时,府中这般冷清。

他皱了下眉,道:“既然如今蒋涵和一众亲卫随我从京中回来,就让裴炎赶紧带人去助力靳砀。事情处理得越快越好,免得夜长梦多,让百姓们徒增恐慌。”

说完又道:“朱家村后续情况如何?郡内可还有另外受到惊扰的村落?”

他听单淳将这段时间的事情说清楚,也不想着休息了,身体自动调节到上班模式,大脑开始运转起来,待解决的问题脱口而出。

单淳忙道:“那批贼寇都被靳砀拿下,劫掠的东西财物也都还了回去,只是整个村子仍被毁了一半,村民们如今身上都有伤,干不了重活,。如今县里派了工匠过去,充当服徭役,邻近的几个村子也赶来帮忙。”

百姓们服徭役的范围很广,大到修城墙、造桥铺路、修筑堤坝,小到做木工、瓦工、维修府衙,总之凡是朝廷相关的事,都可以随便找个由头,把百姓拎过去白干活。

像是世家拥有免除徭役的资格,地方上的豪强与官员勾结,很多也能将徭役逃掉,这样一来,分派到普通百姓头上的徭役就越来越重。可能原本每年只需要服二十天徭役,由于这样的原因,就变成了三十天。出工出力不给钱,是以大家当然更喜欢做离家近还不累的活。

叶池听着点了点头,看起来是对县令的举动很满意,但仍皱着眉。单淳转述的解决方案已经很不错了,但这只能解一时之急,朱家村如今身有残疾者甚多。虽可免徭役,但今后他们该如何生活?此时的百姓大都是靠天吃饭,以种田为生。五官有损倒也罢了,那些手脚上有残疾的对今后的影响可大了。

他不由叹口气,只觉得问题就像是野草一样,割之不尽,任凭他怎么努力解决,依然是春风吹又生。

单淳却没想到那么多,而是安抚叶池道:“府君此次回京,不是轻易就将事情解决了吗?且又得了陛下的赏赐,今后兖州还有何人敢与您争锋?”

叶池苦笑一声,摆摆手,不欲再提先前被弹劾一事,只是道:“按叔真所言,这些贼寇的背后有白氏、叶氏的挑弄,可有证据?”

单淳摸了摸鼻子,“那就要看靳护卫能否把证据带回来了。”他说着却又兴奋起来,“这次可算是师出有名,那些贼寇的人头刚好能为您请封功勋!”

他痛心疾首地说道:“原本府君让手下部曲去湖阳境内剿匪,凡是被斩的贼寇都应算是战绩。结果还不等邀功,被那几名小人用弹劾一打岔,如今再提难免让人觉得太过功利,对府君的名声不利。”

叶池摇摇头,指着单淳轻笑道:“叔真可是当局者迷了,你只知我可用此事来向陛下邀功,怎没想过陛下是否乐意看到我手下有一支勇武的队伍?而我若是如你所言,早早将剿匪一事报上去,这上千个人头该做何赏?弱冠之年,却已是食邑三千的郡侯,陛下还要提拔我到何位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