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 第23章

作者:执酒白衣 标签: 年下 宫廷侯爵 穿越时空 穿书 穿越重生

叶池想着手中势力的后续发展,靳砀却仍沉浸在叶池方才的话里。

他知道,公子又为他费心了。他只觉得心脏好像被泡在了热水里,又是温暖又是酸涩。每次都是这样,当他为了自己能帮上公子的忙而沾沾自喜的时候,他总会发现自己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自己还有那么多的不足。

他希望成为公子的左膀右臂,并一直在努力着,期待自己能成长得更快。可是越是努力他越是发现,自己和公子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他感激于公子对他的教导,但却又那么惶恐,自己真的能一直得到公子的偏爱吗?这份由自卑产生的猜忌原本只是一枚小小的种子,隐秘地埋藏在了他的心底,不知何时会生根发芽。

*

靳砀归心似箭,回来的路上根本没心情去看周围的情况,一进郡城匆匆将一应事务交给石岩后,自己就去郡守府见公子了。

这个时代的人都讲究安土重迁,若非逼不得已绝不会离开自己的家乡,就连走南闯北的商人也会在故乡置办田地,年老后荣归故里。

是以明明同在湖阳郡,这帮人竟大都没有来过郡城,他们大部分人都只是普通的农家汉,偶尔去趟县城已经是了不得的事情了。

这一路上李大牛等人边看边感叹。他们发现,郡守治下是真的和别处不同,越是靠近郡城,百姓们的生活就越平淡安定。

虽说还是干活累得满头大汗,但这些人眼睛里都带着对生活的热情,有奔头,不像是他们的家乡那样,人人面黄肌瘦,满脸都是忧愁。

萧隐看到田地里有人在牵着耕牛犁地,惊讶地道:“这里的人竟然能买得起牛吗?看上去很富裕啊。”

这年头牛可不是人人都买得起的,有的时候一个村子都可能没有一头牛,家里常见的干活家畜更多的是骡子和驴。

附近赶车的百姓听到了他的问话,见他是个白白净净的书生,顿时对他高看一眼,笑呵呵道:“这可是府君大人看咱们辛苦,这才下令让县城买的呢。每个村子都能去借,只是要按天付租金,而且要是有了损伤,还要赔偿。”

有个人心直口快道:“那这不还是要赚老百姓的钱?”

那原本看起来很和蔼的中年人一下子变了脸色,“呸”了一声,“哪来的小土鳖说俺们府君坏话?”他拿起赶车的鞭子指着那人道,“这买耕牛的钱都是从府库里出的。府君早就说了,这租金就当是预交的定金,等以后交够了钱,就把牛给村里。俺们一个个都有手有脚的,凭啥占府君便宜?”

他冷哼一声,“府君爱惜民力这才下了令,咱们可不是那等不识好歹、得寸进尺的人。”说着,一甩鞭子走了。

那人还有些不服气,嘀咕道:“不就是想要个好名声?要真爱惜百姓,怎么不见他把牛捐出来?还非要收百姓那点钱当租金吗?”

萧隐皱眉,“何二狗!”

那人正是和李大牛一个村子出来的,见萧隐面露不虞,闭上了嘴巴,只是神色间还是带了几分不服气。

当初那段落草的时间,是萧隐在一旁出谋划策才让他们抢了不少东西,而没被人围剿,所以同出一村的人对他都很信服。

萧隐道:“无论府君本意如何,这个措施对百姓是好的,他就是个好官。何况,照你的说法,难不成府君要倾家荡产把钱分给别人才对吗?”

李大牛也道:“��,不掏钱白拿的东西没人稀罕。这牛要付钱算是他们自己买的,他们才宝贝呢。万一把牛累死累病,还要自己赔钱治病,就算有几个想占便宜的,被其他人一看着也不敢太过分。”他点点头,“我觉得府君这个办法好,要是咱们村子也这么干,咱们也不用背井离乡跑这来。”

像何二狗那样不知足的人还是少,这里大多数人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此时的人们还没有分期付款的概念,但也能觉出这种先使用后还钱的方式是他们占便宜了。

等到了城外的坞堡,石岩就停了下来。如今这坞堡以公子的命令是从,没人再敢阳奉阴违。何况他们这帮人一看就气势十足,没有不长眼的敢上来挑衅。

每个人都分配好了房间,但是看着那些被带回来的女子,石岩却犯了难。靳砀又不在,没了对方帮他拿主意,他想了想,只好先把人都送到一间大房子里。

这十几个女子其实一路上都心惊胆战,她们有过那样悲惨的遭遇,想让她们一下子就付出信任实在太难了。只是一来她们的确没地方可去,即便一看就是领导者的少年说可以给她们钱粮,但是她们清楚,这年头一个独身女子想要保住钱财是多么难的一件事。

她们没有更好的出路,于是只好选择跟这帮人一路。

在路上,那名敢动手杀人的女子在不知不觉中就成了她们的领头人。一开始提出来和靳砀他们一起离开的就是她,后来她又不断地给这些女子摆事实讲道理,给她们加油打气,这样一来,大家有问题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来找她。

其实她的心里也没底,但是这一路上的见闻,倒是让她对靳砀口中的公子有了些期待。至少这位府君既然能将湖阳郡治理得井井有条,总不会是个刻薄人。

这栋房子不算大,但算上东厢西厢,屋子共有七八间,她们正好两人住一间房。在山寨里的时候,所有人都被关在一个房间里,等到被救出来后,又是五六个人挤在骡车里,好不容易终于能住上这样的房子,一个个脸上都带出了些笑模样。

正好房子后面还有口井,这些女子一个个都爱干净地去打水来擦洗一下。把自己收拾完以后,勤快的人又开始打扫起了房子。

正干着活,就听有人敲门。

离门最近的人赶忙前去开门,甫一打开,只见一个身穿鹅黄上衣青绿下裙,腰坠彩色绳结的女子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和她打扮相仿的人。

这女子神色恬静,先是表明身份,道她是郡守府上二等侍女芳草,又说明来意,道她是奉命过来送些生活用品的。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门内的人连忙后退了一步,下意识便感觉自己低了一等,连连将她们往里面迎,“您请!”

其他女子悄悄打量着这些出身郡守府的丫鬟,只觉得她们头上的簪花是那么精巧,身上的衣服是那么细致,就连行走时的仪态也十分得体。

在这种情况下,原本好不容易松了口气的她们一下子又紧张起来,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好在芳草等人并未在这里多留,放下手中的东西就告辞离开了。

待对方的身影走远,她们将大门关上,终于有人道:“这就是世家吗?”

一个个眼中又是畏惧又是兴奋,这些人还只是郡守家的侍女呢,但在她们看来,却比她们见过的富家小姐还要富贵漂亮。

有人心中羡慕道,这丫鬟当的,可比当小姐还风光呢。

*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有点卡文,先暂时晚上更新吧。

第34章

领头的女子姓秦, 因出生那天正是满月,因此家人起了个小名叫月娘。家里本来还算富裕,结果因得罪了县令的小舅子而被打压, 田地房子都没了, 后来又亲眼看到父母被杀,自己也被山贼掳走。

在经历了这么多后还能保持冷静理性,足可看出她是个坚韧强大的人。

此时她却并未像其他人一样,相互低声谈论着方才那些侍女的衣着打扮, 满脸的羡慕,而是去看向了那些生活用品。

首先给她们准备的就是衣服鞋袜,因为不清楚她们的尺码, 这些衣服都一样大, 但料子却是好棉布的, 一件件都是新裁成。旁边还有针线剪刀等物, 若是她们穿着不合适, 可以自己改。

除此之外还有洗漱用的毛巾胰子柳枝等物, 甚至连擦脸油都有。又送来了许多米面蔬菜肉蛋, 并上好几捆柴, 直接放到了厨房去。可以说一应吃穿用度都给她们准备好了。

秦月娘心知府君肯定不会事无巨细地吩咐下来,但若非府君想到了她们, 府君身边的侍女也不会对她们这般妥帖,这样算下来, 还是应该感谢府君的心善。

只是她心中却为此有些担忧起来, 她宁愿自立为女户, 也不想成为依靠别人的菟丝花, 可这里的人却不一定和她有同样的念头。

这份想法她不能诉之于口, 看一干姐妹都十分欣喜地拿起衣服在身上比量, 她脸上只好露出个笑容来。

*

另一边,靳砀见过公子后,越发沉默了。他骑马出府,前往城外的叶家坞堡。

如今叶家坞堡的当家人是叶七,一向为叶池马首是瞻。当初叶三一脉及和他亲近的叶氏旁支全都受累,大批人或是流放或是贬为奴籍,整个坞堡空了三分之一。

叶七将坞堡中剩下的人重新分配住所,多余的地方留给了叶池手下的亲卫和部曲。石岩在带人回来后,就被直接带到了修整好的房子里,倒是免了他的麻烦。

李大牛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坞堡,原本在外杀敌练出来的胆子,在看到这几乎比县城还大的建筑时,又默默地缩了回去。

眼也不眨地四处看着,一边低声和身边的萧隐说话,“这比俺们县城还宽敞哩!”一个不小心,连乡音都带出来了。

剩下的人除了那些最开始跟随靳砀的奴隶外,其他人和李大牛的想法差不多,一个个虽然不想显得太土包子,但眼中的震惊还是流露了出来。

靳砀在这里也有个自己的院子,和他们距离不远。刚一到达,就见有人抬着东西一箱箱送进来。

打头的人看起来很面熟,应是在公子那里见过的小厮,只见对方垂首道:“这是公子让抬过来的。”

靳砀一看,都是丝绸钱币等物,这对他手下的人来说应该是最适合的赏赐了。他清楚这是公子在给他做脸。

他明白公子那些话的意思。他对公子忠心耿耿,愿意把得到的一切都献给公子,但是他手下的人却不一定和他有着相同的想法。他们能跟随他是因为有利可图,若得不到利益,一开始他们可能只是觉得不满,而时间越长,不满累积的越来越多,最后终将反噬。

他将石岩叫来,然后让他把众人都聚在他的院子里。

石岩过来的时候,也被院子中的东西闪了一下眼睛,但很快他就移开目光,听从靳砀的吩咐去找别人了。

所有人都来到院子,遵从靳砀的命令,和平时训练一样排列成阵。不过靳砀发现这些人中大多数都在瞄那些打开的箱子,只不过有的人隐蔽点,有的人大大咧咧地看。

靳砀只做不见,先点出队中几位什长。他对手下这六十七人所有人的名字和战绩都如数家珍,分毫不差地说了出来,然后根据军功进行了赏赐。

拿到奖赏的人又是惊讶又是骄傲,一个个手里捧着丝绸,上面还放着一个十分精致的盒子,里面放置着金饼和钱币,真是一点都不敢动弹,生怕东西掉地上去。

丝绸在阳光下泛着光,摸起来又柔软又光滑,是他们从未感觉过的触感。还有那黄橙橙的金饼和满当当的钱币,他们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多钱呢。

先前在那些匪徒那里也收缴了不少东西,但大都是钱币和粮食,至于很多精致的摆件他们也只是觉得好看,但却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对李大牛这些人来说,在他们的面前放上一副价值连城的前朝字画,还不如放上一个金砖有实在感。

什长以后是伍长,他们得到的赏没有前者多,但也足够让剩下的人羡慕。虽说其他人在最后也有所得,但被这么分出三六九等来,一下子就激起了所有人的好胜心。

有些后来的人却能成为什长,得到最多的赏赐,而有些一直跟随靳砀的人如今却仍只是个小卒,心里当然会觉得不平衡。

然而靳砀在分赏赐的时候却不只是按照军衔,还根据军功来的,他的记忆力极佳,说出来的东西都言之有物,并非胡乱编造,反而让人连嫉妒的心都生不起来。

得到的东西少?谁让你事事总往后躲,在战场上没杀过几次敌,受过几次伤,一直背靠战友帮忙。

若是战斗力实在不足,像萧隐那样也成。虽然身体素质不够好,但人家有头脑,曾想出过几次妙计,让己方轻松获胜。

武力和智力,总要有一样能拿的出手。否则,得不到重视,拿不到奖励不是正常的吗?

在分配完奖励后,这些人喜笑颜开地拿着东西回自己屋里去了。然而虽说他们是在院子分的,但方才好几箱东西往这边抬却是被坞堡里许多人看到的。

有人悄悄地瞥了几眼,没敢多看,可也能发现那都是好东西。

加上靳砀手下这帮人都是一群糙汉子,他们中好些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有了好东西就想露出来显摆显摆。这下子反而让不少人得知了,原来在靳砀手底下能过得这么好。

那些原本跟着靳砀训练,结果后来因害怕上战场而离开的人是最后悔的。那可是丝绸呢!他们只在府中上等侍女和管事身上见过,这些人竟然能得到这样的赏赐!

一时间靳砀竟隐隐成了坞堡中的大红人。时不时会有人过来问他,他手下还缺不缺人手。

除了叶氏的农仆、下人外,竟还有几个旁支的人来私底下找他,靳砀统统都回绝了,只道凭自己的水平管不过来那么多人。

第二天,他去找叶池的时候说了这件事,他有些不理解,“身为叶氏旁支,为何还想当部曲呢?”

叶池发现自己越来越乐意看靳砀迷惑的表情。那个在原著中冷酷无情、多疑暴虐的暴君竟在他面前露出如此稚嫩的少年模样,让他总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他漫不经心地道:“你也说了他是叶氏旁支,若进了你的队伍,难不成还真让他当部曲吗?”在周朝,部曲属于主人家的私兵,是贱籍,和下人奴婢等同。

靳砀皱眉,“对方想取而代之?”

叶池道:“也未必。其实叶氏旁支中,能出头的并不多。叶七算一个,只是他年纪太大,就算头脑清楚,如今也不可能入仕。他的子孙都是憨直有余,勇睿不足,守成尚可,但若想再上一步就难了。剩下的人中我还没看见有几个出息的。若是那人想弃文从武,从军功下手,在你那里积累经验,倒还算个人才,但若是只想把这一亩三分地圈自己手里,可真让人瞧不起。”

对叶氏旁支来说,叶池是家主,是需要尊敬的对象,但却不是主人。明明出身世家,偏把自己当成奴婢,不够丢人的。

他又道:“你手下的人还是太少,若是再多招一些也无妨。我记得你不是挑出来几个出挑的吗?为将者,当知人善用,可别把所有事都自己扛着。”

心中却想,养兵确实是个烧钱的活计。

靳砀手下的那些人倒还好,毕竟人数少,而且人家在外几个月,除了最开始用了他提供的钱粮当初始资金外,后续一直黑吃黑来着。不但没费他的钱,反而赚了许多。就算他替靳砀赏赐了东西下去,但折合下来,也剩下了不少。

蒋涵带着的那些亲卫就是纯吃钱了。甲胄马匹、粮草军饷、武器军械哪样不要钱?

而靳砀那边本来是为了让他们去剿匪练手,等到以后队伍壮大了,总不能一直黑吃黑。以战养战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不可取的,风险大,根基不稳,而且翻车几率太高。

好不容易耗费精力和时间培养出来的,万一出了事,叶池上哪哭去?

据说穿越有三宝,香皂、玻璃和火药。

火药对他来说还有点遥远,但玻璃这东西倒是可以试试。此时的玻璃和前朝相比已经有了很大的发展,但还不够通透,一般会制作成玻璃珠等小型饰品,另有玻璃杯、玻璃盘等物,但并不算普及,在大户人家中,还是以瓷器和玉器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