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 第127章

作者:执酒白衣 标签: 年下 宫廷侯爵 穿越时空 穿书 穿越重生

这是他身份上的劣势,无可逆转。

“所以,你看好靳砀?可他是个异族!”王昙道。

“除了异族这个缺点外,还有比他更合适的人吗?”叶池将现今的势力一一罗列,“西北小朝廷与成都王世子皆为周朝后裔,平州宋昌与徐州江氏又都为世家,剩下的只有东南的陆泽与西南的靳砀。陆泽在行兵打仗上的确有天赋,可他为人暴戾善妒、睚眦必报,绝非一位合格的领导者。若在这二人中选择,我自然更倾向于后者。”

王昙满脸不情愿,在他的心中,靳砀还是那个曾经的背叛者,可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如今的实力的确不可小觑。

他没办法反驳叶池的话,却又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只好撂下一句:“总之,我是不会帮他的。”

见王昙忿忿离开,叶池失笑,随后他将汪明找来,把事情安排下去。

汪明看起来有些惊讶,不过仍接受了命令,迅速为手下布置了任务。

叶池看着窗外掉落的黄叶,心道,如今万事俱备,他已为靳砀送上东风,至于对方能否抓住这次机会,那就与他无关了。

第177章

解言一死, 小皇帝即刻命人寻来朝堂上颇有势力的其他几位重臣。

皇宫戒备森严,若不是有人暗度陈仓,久居深宫的小皇帝又能从何处得来这等见血封喉的毒|药?

解言在西北朝廷中的地位至关重要, 想要隐瞒他的死亡并非易事。所以这些朝臣既然敢对其动手, 就说明他们早已有了万全之策。

他们倒是没有想将解家一网打尽、斩草除根的念头。秦州毕竟是解家的大本营,若他们真敢在这里对这个世家大族动手,届时一定是鱼死网破的局面。

然而他们不愿与解家为敌,却并非是不能谋害解言, 毕竟谁说解言等同于解家呢?

世家们的确以家族为重,可是在同一族中的人却未必都是一条心。譬如王季虽然出身王家,但他与主家的矛盾是人尽皆知。解言其人刚愎自用, 身为家主在解家更是说一不二, 向来不会听取其他族人的想法。

面对这般强势的家主, 有的人会循规蹈矩, 按照他的话去做, 而有的人则会对此十分反感, 若再有那么些许野心和能力, 甚至可能会产生取而代之的念头。

这帮朝臣在政事上不堪大用, 然而在这些争权夺利的事情上却无师自通。在来到秦州这短短的时日里竟真的让他们找到了突破口。

别看解家现在看似如日中天,但下一辈的子弟中却偏偏没有特别出色的苗子。家族的延续毕竟不能只靠一个人, 如果没有一位合格的继任者,解家的辉煌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

解言的三个儿子, 老大英年早逝, 只留下了一个嫡子, 今年还不到十岁;老二能力平庸, 就连长相也是平平, 实在没有任何能拿得出手的地方;老三则是个绣花枕头,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整日和优伶厮混,凭着这般显赫的家世,到了而立之年却还未娶妻。

解言本是想培养长孙的,这个孙儿虽沉默寡言,但这温吞性格倒适合守成。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惨死于君臣的联手暗害中,再也看不到解家的未来。

解言一死,主家嫡系最为慌乱,论血脉他们是最该接任家主之位,可他们的能力却偏偏与之不匹配。没了解言像一座大山压在头上,解家那些有能力的旁系不甘寂寞地开始争先恐后地在背后使起了手段。

世家们说是重视血脉,可他们同样也有着“能者居之”的传统,否则王季作为一个婢生子也做不到封疆大吏。他早年能进入朝廷,凭的就是王家的背景。

为了争抢家主之位,解家乱成一团,哪里还有人再去在意解言的死因?

而解言死后遗留下来的最重要的东西就是解家军了。这也是朝臣们不敢对解家下手的重要原因。他们所想的是,虽然解言死了,可解太后还在,解言的子孙后辈也在,为了家族的名声与发展,其他的解氏族人不会因为解言一人的死和朝廷翻脸。这些解家人的存在可以保证解家军不会哗变,同时失去了解言的统领,解家的势力无形中便被削弱了几层。

毕竟在旁人看来,当初解太后为了保下先帝血脉,甘冒可能被解言害死的风险也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揭露出替换龙子的真相,那么如今为了朝廷,她也能理解大臣们的良苦用心。

可他们却不知道,人心不是这般的简单。

当年解太后孤注一掷,想要和解言鱼死网破,未尝没抱着必死的念头,可是解言退缩了,他终究没做出虎毒食子的事来。后来两人更是里应外合,在新都联手坑死成都王。

可以说这是一对相处模式分外独特的父女,无论解言与解太后曾发生过何种矛盾,他们之间的情分是毋庸置疑的。

解太后好不容易把女儿哄睡着,回到寝殿的时候,忽见一位宫女行色匆匆地快步走过来,神色惊慌,来到近前,不等她开口询问便立时跪下,然后低声道:“老大人……故去了。”

能在这殿里被提及的老大人,唯有解言一人而已。

解太后先前正随手拿起梳妆盒里的一支金蝶小发梳,对身旁的宫女道:“既然囡囡喜欢,等明日她醒了就给她送过去吧。”

提起女儿,她的脸上尚带笑意,然而在听及来人的话时,她手上顿时失了力道,发梳“嗑嗒”一声掉到地上,原本薄如蝉翼的蝴蝶翅膀磕出了断痕。

只是现在没人去在意那枚精致的发梳,解太后一瞬间只觉得天旋地转,连坐都坐不住,便要向前倒去。身旁宫女纷纷担忧惊慌地喊道“娘娘”,忙伸出手想扶住她。

她却自己扶了一把梳妆台,闭着眼,待恢复了一些才道:“究竟发生了何事,给本宫从头到尾细细地说。”

那宫女对其中内情也并不知晓,只是道皇极宫这几日戒备森严,经常有朝廷重臣出入御书房,却不见老大人的身影。不料今日却传出流言,老大人早于前几日在宫中暴毙,如今太傅、司徒、尚书令等人齐聚御书房,就是为了商讨此事。

解太后闻言冷笑,还用得着商讨什么?她在宫中尚未收到消息,那些人就已经入了宫,真是生怕她猜不出来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

她想起当初在新都时,为了求得他们解家的支持,薛太妃与小皇帝对他们何等卑躬屈膝。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成都王才死了不到一年,这帮人就忍不住对他们解家动手了。

她目眦欲裂,眼眶通红,却未流一滴泪,身旁的心腹见她如此,忙劝道,“娘娘,为今之计,还要徐徐图之,万不可贸然出手。”那心腹犹豫片刻,低声说,“老大人自入宫后几天都未曾归府,夫人焉能不知?然而我们却没有接到任何从府里递进来的消息,只怕这宫里早就被控制住了。”

解太后毕竟不是那等软弱女子,这些年来她也经历了不少风雨,在短短时间内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腹的话却让她又有了另外的想法,她原以为这宫里是在他们解家的掌控之下,谁成想不知从何时起竟被他人渗透到如此地步。

不但能不露声色将她的父亲置于死地,甚至还秘而不发,直到事情过去了好几日,她才得到消息。

这些人的动作确实快,既然能在宫中谋害解言,只怕金吾卫和城中禁军也被安插了内应。

如今敌暗她明,她甚至还不清楚究竟有多少人插手了她父亲的死亡,也不知道这些敌人还有何后手,到底收买了多少人,此时此刻绝不能轻举妄动。

然而解言的死的确让她恐慌了起来,她连忙将心腹和几个信任的宫女安排到小公主身旁,生怕再出现什么意外。

待殿中人渐少,一名不起眼的宫女悄无声息地向前走了几步,跪在解太后面前,道:“娘娘要早做打算,毕竟……陛下的生母尚在……”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后面一句话几不可闻。

解太后目光一厉看向她,却见这位宫女虽瑟缩了一下,但抿了抿唇又继续低声道:“太妃与太后不只是一字之差。”

是啊,就算她对小皇帝维护有加,甚至帮其在成都王的威逼下活下来又有何用?她是其嫡母,却并非其生母。

小皇帝与薛太妃同甘共苦,这二人之间的母子情分深厚。

解言是在御书房遇害,小皇帝就算没插手,也是个冷眼旁观的帮凶。他既然凉薄到能弃当初解家的救命之恩于不顾,那么对待她这个占了太后位份的嫡母,心底能有多少尊重?

她是泰庆帝亲自挑选册封的皇后,在其驾崩后自然而然成了太后,而薛太妃早年却是个不受宠的妃嫔,还是在小皇帝即位后才成为了太妃����这是先前成都王为了自己登基埋下的引子,皇帝生母不能得封太后,一方面表明其身份有瑕,又暗含皇帝只是无权无势的傀儡这一层寓意。

待成都王死后,解言一家独大,当然也不会给自己的女儿在宫中提拔起来一个对手,于是薛太妃仍不能得封太后。

而现在,小皇帝弄死了头顶上压着的大山,如果他提出要进封自己的生母,朝臣们为了安抚这位年轻帝王,不会不答应。

一山不容二虎,一旦她与薛太妃二人同为太后,已失去最大倚仗的她又如何能比得上有一个皇帝儿子的新太后呢?

她知道自己不能轻举妄动,哪怕现在怒火中烧,也要韬光养晦,不可意气行事。但是现在是对方在步步紧逼,他们会给她筹谋的时间吗?

若想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夺得胜利,只能先下手为强,见招拆招只会沦为下风。

解太后将心腹召来:“去看看能否将我娘召请进来。”

这是一次试探,若是这帮朝臣想要对解家一网打尽,她根本就得不到解言身亡的消息。她需要试试,在不触及他们的底线下,她究竟能做到何种程度。

解夫人在第二天就进了宫,彼时,解言身亡的消息早已在城中传得沸沸扬扬。

解太后与自己的母亲见面后,解夫人知晓事情的严重性,虽然心中悲痛欲绝,但还是干脆利落地道:“……虎符已被我收起,如今金吾卫与城中卫兵不能信任,但嫡系的解家军仍在我们手上。”

“涛儿年纪还小,暂时只能让二哥站出来担事。”解太后垂眼,“这帮人现在还不敢对我们动手,毕竟兵临城下,他们还要靠解家的军队来护卫。”

他们如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她与小皇帝下令斥责后,成都王世子与靳砀仍未撤军,反而一再逼近,他们的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家主壮年亡故,指定的继承人又年纪太小,在这种情况下,解家不可能平静。解太后都能想到的事,那些在朝堂上混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不会想不到,他们定然要抓住这个机会在解家搅风搅雨,顺便尝试瓦解这支解家最强兵力。

好在解夫人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将虎符藏了起来。就算是被族老逼问,也咬死了说是不知此事,她向来不过问解言朝中与军中事务。

虽说对方半信半疑,可毕竟这支实力强劲的兵力仍握在他们嫡支手中,这是他们的机会。

解太后不禁冷笑,缓缓道:“我虽不愿夫君血脉断绝,但他们是不是忘了,先帝可不止这一个儿子。”

泰庆帝有三子,其中长子韩奕已死在陆泽手中,次子被成都王扶植称帝,三子则是个小透明,其母早逝,几乎从未被人提起过。

她道:“父亲走得突然,一应丧仪都未准备好,便先在家停棺半月。趁此机会去联络城外军队,在父亲下葬那天我们出城。”

这皇宫是她早年住过的,宫内地图早已烂熟于胸,她可利用地道将三皇子送出宫外,然后以为父亲吊唁的名义出宫。

既然这帮朝臣想将他们解家嫡支排斥在外,那么他们索性先走一步,省了他们费心,岂不更好?

第178章

叶池的本意是想给西北小朝廷的后方添点麻烦, 却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解太后一招釜底抽薪,直接带着解家军与三皇子扬长而去,退守凉州, 将秦州这块地方扔给小皇帝与朝臣们, 任他们作为。

这帮人在杀解言前大概从未想过,解太后一介女流之辈,论起手段竟比他们还要果断干脆。短短时间内就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且不露半点端倪。

如今玉玺在陆泽手中, 凤印则被解太后带走,小皇帝虽为帝王,却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解太后仿佛觉得这样还不够打脸, 在到达凉州后没几天, 就下懿旨进封三皇子为西海王, 并追封其母为纯太妃。

按理来说这的确不合规矩, 但解太后本就是要用这件事来告诉西北朝廷, 在她面前小皇帝什么也不是, 如今的凉州是她说得算。

解言手下的三州全部兵力加起来足有四五十万, 但是只有他的嫡系才被称为解家军。这支军队的人数只有十万人, 可却是解言花了大价钱培养武装的精兵,且对解言极为忠诚。

解太后如今手里拿着解家家主印鉴和虎符, 这支军队便视她为主。何况凉州地处偏远,若在和平时期这里未免显得荒凉。可正因它地广人稀, 是以哪怕中原腹地这些年来战火纷飞, 狼烟四起, 竟也没影响到它。

天高皇帝远, 西海王幼年丧母, 解太后又仅有一个女儿, 便将三皇子收为养子。她这般心有城府的女子,若想收买人心着实不是难事,何况三皇子也并非蠢人,他本就毫无背景,能有现在的地位全凭解太后,于是真的视其为母,对江阳长公主这个幼妹也是宠爱有加。

西北小朝廷的兵力一下子折损了这许多,又缺了擅长领兵的良将,一下子捉襟见肘起来。

朝臣们先是慌乱了一段时间,不过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剩下的几十万兵马怎么也能阻挡敌方大军一段时间,他们正可趁此机会思索对策。

对于这些人来说,挑拨离间的阴谋诡计那真是信手拈来,何况靳砀与成都王世子之间的结盟并不牢固,两人间同样有着竞争关系。

偏巧,南方传来消息,称扬州的陆泽势力有些蠢蠢欲动。

陆泽的位置正好位于靳砀地盘的东侧,一旦对方有异动,靳砀两面对战必定不好过。何况陆泽虽人品低劣,但谁都不能否认,对方在排兵布阵上的确有天赋。

打下西北小朝廷对靳砀来说是锦上添花,可与陆泽相接的那半个豫州却是他一开始的根据地,二者相比,还是陆泽的威胁性更大。于是为了阻挡这位大敌,靳砀将西北战事交由手下,自己则带领亲卫快马赶往豫州。

朝廷得知此事后,顿觉良机不可失,立刻派使者前往成都王世子的营地,这些朝臣们的说辞倒是很好听,道成都王世子身为宗室子弟,何必与异族蛮夷混在一起?何况益州与秦州距离较远,出兵出力后,就算打下了这块地方还是为他人作嫁衣,不妨与朝廷联手,趁靳砀不备反戈一击,非但能重创这位大敌,同时也是对朝廷有功。

他们话语间暗示,昔年成都王权势滔天,身为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世子手中势力强大,何不效仿其父?

不得不说,这番话的确打动了成都王世子。他与母亲在下属的保护下仓皇逃命时,未尝没想过,若自己如父亲那般只手遮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又怎么会如此狼狈?他的年纪虽小,但已经明白了权势的重要性。

他知道当初成都王只差一步便可坐上皇帝宝座,而一旦他的父亲成功,作为嫡长子的他就成了名正言顺的太子,至尊之位触手可及。往事不可追,可当又一次机会放到他面前时,他怎可能不心动呢?

傅时冷眼旁观,因暗中早有其他计划,是以并未出言阻止,反而在世子前来问询时,坦言道:“靳砀对世子确有威胁,使者的话不无道理。”

他能看出来,既然世子心中已经有了偏向,他何必逆着对方的心意?说好听话谁不会?

成都王世子一听傅时这般说,终于下定了决心,他与手下将领商议,决定在与靳砀军队共同攻打南安郡时,阵前倒戈,给予其致命一击。

一切商讨就绪,为了迷惑靳砀,朝廷使者回去的时候一脸忧心忡忡,仿佛此次和谈并不顺利。

靳砀阵营中的一部分将领则颇为不忿,“那小皇帝竟不将咱们放在眼里,凭什么不派使臣过来?”

萧隐笑道:“古语云‘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他们不来倒是好事,免得我们不好对他们下手。”

其他人一听此言,立刻哈哈大笑起来,“正是正是,谁耐烦听他们那些酸儒之乎者也,待咱们冲上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才算痛快!”

萧隐在心中估量,想必靳砀现在已经到了目的地,于是派人去成都王世子那里,双方定好出兵时间。

五日后,两边人马同时出击南安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