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黑月光 第110章

作者:执酒白衣 标签: 年下 宫廷侯爵 穿越时空 穿书 穿越重生

叶池一听这话,便知柴靖定然有解决方法,顿时眼睛一亮,连忙行礼道:“请柴公提点。”

柴靖有国公爵位在身,如今不再是尚书令,只能称一声柴公以示尊敬。

他抚须而笑:“你怕打仗,王季就不怕么?”

叶池眨眨眼,下意识回道:“可是赵王……”

“嗯?赵王如何与王刺史何干?”柴靖淡然反问。

叶池顿时灵光一闪,便如醍醐灌顶一般,终于弄懂了柴靖的意思。

的确,他怕战争带来的那些后果,王季难道就不怕么?他和赵王结盟,实际上不过是在让赵王顶在前面,而自己成为幕后震慑旁人的一柄凶器,但却未必会真的为了赵王付出代价。

正因为王季有野心,所以在这种时刻会更谨慎小心,他不会做任何能削弱自身实力的事。

即便王季有鲜卑三部,还有边疆精兵,但却不代表他能挥霍手下的兵力。

正如裴炎所说,他们若和幽州对上,即便胜也只能是惨胜,更大可能会败,但幽州在这场战争中同样要付出严重的代价。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王季绝不会希望自己成为一只受伤的老虎。

所以王季目的就很容易猜出来了,他不一定是想要动手,只是想凭借这样一个举动表明出和叶池对抗的强硬态度,想要借此震慑住叶池,让他主动俯首称臣。

这是什么?想不战而屈人之兵?

叶池终于恢复到了以往的沉稳淡然,他轻咳几声,笑道:“元寿帝的那道旨意该送给他才对。”

新旧两朝为了争正统之位,鸡毛蒜皮的事都要通告一番,元寿帝给靳砀的那道圣旨的内容叶池自然也听说过。

不过是义阳王贪生怕死,不敢和新朝作对,因此不等大军进境就赶忙跪下了,旨意中却成了靳砀的功劳。这番春秋笔法也是朝堂上常用的手段了。

柴靖闻言也笑:“促狭。”

既然明白了王季的心思,那么叶池原本压在心上的重担顿时一扫而空。在政治中没有永远的朋友,但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既然王季并不想主动开战,就说明两人之间还有得商量。他们又没有那等杀父夺妻之恨,一切还未成定局。

原本他还在由于该如何回复安平公主,但和柴靖见过面后,叶池却立刻下定了决心,这件事一定要帮。

既然安平公主不准备靠向赵王,而是在两者之间选择了他,他就要表现出兖州的强势,免得让盟友灰心失望。

果然就如柴靖所料,当叶池表现出自己强硬的一面后,赵王并没有与他硬碰硬,而是转道前往河间郡。

尽管何贵嫔尽力将消息传了出来,但是河间郡的位置着实不佳。它被高阳郡、博陵郡、勃海郡、安平郡环绕,而如今除了安平郡因叶池的插手逃过一劫,其他三郡已经都依附了赵王。

何况河间王空有藩王的头衔,却不能插手当地事务,一切都由当地太守和世家说了算。他们见机不好,大开城门迎赵王军入城,何贵嫔是万万不敢说不的。无奈之下,只好如同义阳王一般,主动向赵王投诚。

赵王目前还看不出性情如何,但对于河间王这种主动投靠又无威胁的幼弟倒是没有刁难,反而为了表示优待,赏赐下去不少东西。

也不知道他哪条筋搭错了线,他忽然对手下问道:“我记得王州牧府上还有位千金尚在阁中?”

那人不知赵王是什么意思,先是一怔,然后赶忙称是。

赵王抚掌而笑:“这不正好,河间王尚未娶妻,王氏有女待嫁,正是一桩好姻缘。”

那人顿时被吓得满身冷汗。他干笑着道:“据说这位王氏女如今快到了双十年华,但河间王才刚到舞象之年,这……”实在是说不上相配。

不过其实很多人也都非常好奇,为何王季的小女儿一直待字闺中。论家室,这位王氏女虽是庶女,但有这个姓氏便能胜过其他无数世家小姐;论相貌,她曾同主母一同参加宴会,据见过的人说是长得粉面桃腮,十分美貌;论教养,她自小在嫡母身边长大,几乎算得上是半个嫡小姐。

各方面都不差,为何还不嫁人呢?有些人在私下里阴暗地嘀咕,或许是因为她三个姐姐都嫁给了鲜卑人,王季这才将她留着,想要让她再换来一支鲜卑骑兵呢。

话虽说得难听,但距事实已经很接近。

王季对待女儿的婚事向来都是如此功利,如果无法换来利益,那就不嫁。

他在成都王入京后,其实曾动过将女儿送去当侧妃的心思,但后来思索再三还是作罢。毕竟成都王妃同样出身世家,成都王又不好女色,还有着吝啬贪财的毛病。为了搭上这条线,他不但要赔上个女儿,还要赔上大量财物当嫁妆,枕头风还未必能奏效,风险太大。

后来新朝崛起,他心道南方不过只有一堆小世家,一旦他的女儿过去,凭借这般显赫的家世,皇后之位岂不是如探囊取物?谁料紧接着新朝就搞出来了那等乱七八糟的选秀。他听了直皱眉,又将此事按了下去。

一直没能找到好的联姻人选,女儿的婚事也只能一直往后拖。

这位庶女毕竟自小长在跟前,王季的妻子何氏几乎将她当成亲生女儿般看待,眼看拖到现在的年岁还是连个人家都没相看,急得嘴角冒泡,于是便在王季面前提了一句。

王季却为此大发雷霆,气冲冲地从正屋里出来回到书房,没过多久便从他安插在赵王身边的人那里听说了这件事。

他不禁冷笑,赵王这还没打下冀州全境呢,就开始忌惮起他来了?当真以为他怕区区一个藩王么?

第151章

赵王想为河间王做媒, 求娶王季的女儿,这当然并非一时心血来潮。

他与安平公主之间的恩怨,说起来还要追溯到两人的母妃。先帝喜新厌旧, 在位这么些年来, 能被他放在心上的嫔妃也没几个,所以为了争宠固宠,后宫里人人都使出浑身解数来。

安平公主和赵王的生母都是婕妤,又几乎同时怀孕, 同时产子。尽管生下来的一是皇子一是皇女,然而先帝本就不缺儿女,赵王母亲想要母凭子贵的打算是白费了, 偏偏安平公主自小便会看人眼色, 极受宠爱, 压了这位异母兄长一头, 于是两人之间的仇恨值就越来越高。

直到现在, 尽管赵王看起来实力强大, 但安平公主却硬是不愿对其俯首, 反而转头就去找叶池帮忙。只要能与赵王抗衡, 她就算今后和叶池绑一条船上,受其驱使也无所谓。

不过她在向兖州派遣使者时, 其实也不确定对方是否会拼着得罪幽州刺史而对她伸出援手。

好在,最后叶池并未拒绝她。

安平公主一下子腰杆子就挺直了。

如今冀州势力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归属叶池, 包括安平郡、清河郡、平原郡、乐陵郡四郡, 而其他地区则尽归赵王所有, 表面看起来泾渭分明, 也因此局势趋于平稳。

赵王本是想凭武力逼安平公主就范, 谁料在叶池出兵后,王季却龟缩回了幽州,并未出手帮他。

尽管现在他已占据了冀州的大片地区,可是安平郡却仍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王季的这番做派,让他对其产生了疑心,所以他才提出来想要让河间王娶王季女儿,以此来试探王季对他是否忠诚。

谁都知道,王季凭三位女儿的婚事,换来了三支所向披靡的鲜卑骑兵。但是河间王这位先帝幼子,却只空有一个藩王头衔,手中全无半点权力,无法为王季带来助力。

如果王季同意下了这件婚事,就说明王季的确诚心诚意想要辅佐他,但若是拒绝,那不就说明王季对他只是敷衍了事,并无半分真心?

不得不说,韩氏族人的多疑真是一脉相承。

然而王季可不是那等为了君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忠臣,他当初本就是为了借赵王的手来遏制兖州势力,若赵王与他不再齐心,他大不了换个人来支持,照样还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赵王这人真是过于自信,他竟没能看明白,在二者的联盟中究竟谁才是占据主动权的那个人。

他的身后若无王季支持,岂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统一冀州大半地盘?高阳公主和博陵郡太守分明是看在王季的面子上,这才向他依附。一旦两人有了矛盾,要不了多久赵王手下的势力便要反水了。

北方这边王季与赵王之间的结盟暗潮涌动。

而南方新朝,宋峦和靳砀之间也并非铁板一块。

如今旧朝正与荆州几位藩王对阵,靳砀趁此机会一一收服那些原本站中立的郡,一下子便得到了荆州的半壁江山。

他那番做派早就流传了出去,凡是到达一地,必定要去搜刮当地富户,世家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笑话。

而他这段时间积攒了不少财物,他依然如同当初在兖州那般,拿出一部分来犒赏下属和士兵。这还是叶池曾教会他的,想要让这支军队服从他的领导,要么就让所有人有着共同的目标和信念,这一点很难做到,迄今为止比较类似的唯有荥阳军这一支军队罢了,那还是荥阳王带领了数十年的亲军才能达到的程度。要么就是能给大家带来显而易见的好处,战场上刀剑无眼,每一次能活着下来都是上苍庇佑,然而这些经受过生死考验的士兵依然是普通人,他们同样有着荣华富贵、封侯拜相的美梦。

要让他们能看到这些可能,他们才会对他死心塌地。

靳砀的势力在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不断增长着。在他刚刚率军前往荆州时,他手下只有八万人,而到了现在,明明是出来打仗,他掌握的兵力却不减反增。

这支军队并非是靳砀的一言堂,哪怕调遣过来的将领听从他的指挥,可是他们背后同样有着自己的派系,这种情况没办法轻松隐瞒下来。

宋峦在收到消息后,有些对靳砀起疑。难不成他看错了人?靳砀分明是贪慕虚荣、吝啬爱财之人,否则他何必频繁换主家,何况每到一地便要搜刮一番,这难道都是装出来的?

不过他的这份疑心还没存在多久,就收到了靳砀送上来的孝敬。

宋峦毕竟身居高位数十年,即便以往出身寒门,但今非昔比,眼光早就和当初不同。看到这些金银俗物不过是摆摆手让人放起来,但心却放下了半个。

虽然这些东西他看不上眼,但到底是靳砀的心意。他满意地点点头,果然自己的眼光并未出问题,看来靳砀对他还是驯服的。

靳砀和陆泽的区别就在于他的稳扎稳打和能屈能伸。当他还用得着宋峦时,他就能将姿态放低,为了达到目的,他不在意自己的名声。

他知道手中的这支军队如今只有不到半数人从属于他,但那又如何?他当初从兖州出来的时候手中人马不过数千,短短几年便达到了五万。最艰难的时候他都坚持了过来,如今他想继续扩张实力,总比那时容易。

何况如今的他还与宋峦结盟,有这位三朝元老的支持,超过陆泽是早晚的事。

尽管靳砀还未表现出来他的全部野心,但他在荆州占领的地盘越多,他在军中的地位就越高。新朝能够领兵打仗的将领着实不多,兵力也有限,当靳砀手中势力增加的时候,自然而然便会威胁到陆泽。

陆泽的危机感一向很敏锐,他从靳砀和宋峦联手后便在积极地想寻找新的盟友。不过当时他的势力够大,所以对待送上门来的世家态度并不积极。

可是现在,他却迫不及待地想通过和其他人联盟,来增加自身的实力。

原本陆泽身为新朝中首屈一指的将领,被元寿帝亲封为大将军,他在朝堂上的地位举举足轻重,世家们都要主动与他交好。可如今却主次对调,因为有靳砀在一旁分了他的权,他为求自保寻求联盟,越发显得被动。

在又一次得到世家家主模棱两可的回答后,陆泽回到家中终于火冒三丈地一把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在地上,怒道:“这帮两面三刀的贱|人,现在可不是他们求我的时候了,一个个装模作样,难不成还想让我去对他们低声下气么?”

白固俯下身,从杂乱的东西中找出兵符捡出来,重新放回他的手边:“世家的嘴脸一向如此,你又何必在意?”

陆泽冷哼一声,忽然抬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我倒是忘了,你也是世家出身呢。怎么,现在看着那些世家一个个骑到我头上,你是不是也在看我的笑话?”

他本就喜怒无常,在达到高位后性格更是多变,白固跟随他多年,若非有他相帮,陆泽也不能达到如今的高度。尽管如此,白固如今的身份仍然不过是一幕僚,没有官职在身����事实上,白固当初在逃亡的路上容貌被毁,因此无法为官。

白固对此却像是习惯了,他伸手握住陆泽的手腕,有些呼吸困难地说着:“如今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怎可能有这种想法?”

陆泽缓缓松开了手,听白固自嘲一笑,又接着道:“何况,我算什么世家?我们白家早就被世家除名,我不过是个逃犯,这世上哪有如我这般如同丧家之犬的世家?”

陆泽冷哼一声:“世家……”他的话语未尽,但眼中却闪着残酷的光芒。

他自小没过过好日子,能有现在的地位都是靠他自己从最底层一点点爬上来的。因此他从不认为那些世家如何显贵,反而在内心里鄙视这些人只会靠着祖宗荫庇躺在金山上啃老本。

就连元寿帝也未必被他放在眼里。在他看来韩奕不过就是投了个好胎,所以即便荒|淫好色仍能坐上皇位。这有什么意思?这世上唯一的道理便是强者为尊,只要他的实力够强,那皇帝的宝座他未必不能坐得。

宋峦想要凭借靳砀压他一头,那些世家也想借这个机会从他身上获得利益,可他偏偏不愿如了他们的意。

白固与他同行近十载,了解他便如了解自己一般,一眼便猜出了他的心思。他天生反骨,非但不觉得陆泽的想法大逆不道,反而兴致勃勃地开口道:“如今靳砀带兵在外,朝廷空虚,若想收拾世家,正是好时机。”

陆泽目光如箭般射向他,盯在他脸上良久,才沉声道:“皇城有两万金吾卫护持,临安外还有三万驻军,加上临安城城墙高耸,城内敖仓满盈,想要破开城门非是易事。”

白固轻扯嘴角:“当初成都王入京难道废了功夫?后来异族侵入也是轻而易举啊。”

他压低声音,“这城门,从里面打开可比外面容易得多。”

第152章

有的时候, 一些早已被人忘记的人却会在关键时刻起到重要作用。

白固对陆泽说了一个名字,当时陆泽十分诧异,因为他不认为对方会帮助他。

然而白固却笑得高深莫测:“这世上有一种人最喜损人不利己。这种人做事未必是为了得到什么, 而是全凭喜好, 只要能让自己的敌人过得不好,他们就高兴了。”

陆泽妄图谋反,但是他总要给自己找块遮羞布,清君侧真是个最好用的名头。他很清楚, 别看这些世家们对元寿帝的忠心有限,但他若是想篡位,这些人却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

无论是为了报复这些看不起他的人, 还是为了登上皇祚, 他都要先将这些世家除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