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毛绒ar
长睫不受控制地簌簌抖动,像是在硬扛着一股难以忍受的窒息感。
整张脸毫无血色,泛着一层病态的惨白,唇瓣也褪去了原有的色泽,下颌不自觉紧绷,额角还渗出了一层冷汗。
看上去状态极差,脆弱又狼狈,从前眼底深处那股执拗的光亮现在半点也看不见了。
惹得陆灼修呼吸一窒,疼痛翻腾上心尖。
顶级alpha本来已经是世界顶端了,攻击力和防御力都极强,却遇上了更厉害的压制,一时之间受不了也是有的。
他就知道,这人怎么会突然消失呢?
不过是回来找他罢了。
“烛端留下整理现场,林忍去查一下那人是谁。”陆灼修冷声道。
对方虽强,但他也不是好相处的,只是今天实在没防备。
“是!”烛端应声道,转头离开打电话给医疗队去查看其他保镖的情况。
进入室内的beta保镖们精神力损伤严重,必须进行治疗。
而在外待命的omega保镖们虽然也受到了一些影响,但打了紧急抑制剂,目前状态还行,可以收拾残局。
不管怎样,后续工作都忙得很,最主要的是不能让季洲起疑,否则亏损最大化。
而一边的林忍快步跟在陆灼修身后,他一颗心也系在了昏迷的宁伊白身上,但现在不得不处理正事。
“先生。”
“说。”
“敌人是A国那个Enigma,他是冲我来的。”
闻言,陆灼修在车前站定,转身和他对视,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那个Enigma是为了报复我,阿崽...不,宁少爷...”林忍欲言而止,目光从宁伊白身上又挪到了陆灼修的脸,继续道,“还有先生您,都是受了我的拖累。”
“这件事情我会自己处理好。”
他又能怎么处理?
陆灼修心中暗叹。
“先回去,事情稍后再议。”停顿片刻,他又道,“不可自作主张。”
说罢,他不再停留,将身上人放在后座,动作间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小心翼翼和温柔。
林忍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什么也比不过宁伊白的安全重要,打开另一辆车坐上去。
......
房间光线昏暗,只亮着一盏微弱的小灯,暖光压着浓重的暗色,呈现出极致的温暖。
宁伊白缓缓睁开眼,后颈腺体带着明显的负压沉坠感,闷胀发紧。
但再仔细感受,不适感很轻,身体被精心护理过,伤口和紊乱的腺体状态都已经稳住了。
他眨了眨眼,慢慢环视四周。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发现这里不是他在A国的昏暗地下室,瞬间心头一紧,还以为遇上了仇敌。
但再仔细一看,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
屋里的陈设一成不变,桌椅、摆件的位置都和从前一模一样。
这还能是哪呢?
眼泪不自觉的涌了上来,他却不敢哭,那样总显得他太软弱,先生不喜欢软弱的人。
慢悠悠扫了两遍房间,第三次抬眼时,宕机的脑子终于开窍,警惕苏醒,才留意到阴影里的动静。
沙发隐在昏暗的角落,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坐在那里。
宁伊白对上视线,心头猛地一颤。
是先生......
陆灼修始终沉默着,不知道已经在暗处静静观察了他多久。
“先生...”宁伊白声音很轻,飘散在空中,又落到地上,又哑又糙。
但陆灼修听见了。
听见他积压了太久的思念猛地涌上来,混着浓浓的不敢置信。
宁伊白看着暗处的人,心口又酸又胀,喉咙干得发疼,根本发不出完整的调子。
陆灼修看着他虚弱的模样,没说话,只是在心里暗自叹气。
终于起身倒了杯温水,一步步走近,伸手递到已经傻了的人的面前。
眼前人的目光死死黏在他身上,一瞬都舍不得挪开。
好像陆灼修就是幻象,只要一触碰就会立即消失一样,就像他每晚都要经历的那些。
现在,他已经能克制自己不碰上去了,只要能远远的看着就行。
只要远远的看着,先生就一直在。
明明水杯就举在自己的眼前,他却半点没反应,呆呆坐着,忘了伸手去接,也忘了喝水。
怎么变笨了那么多?
陆灼修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自从说服自己将宁伊白当做独立的个体之后,看着那张脸虽然还是会幻视从前的自己,但更多的,是对于宁伊白本人的感受。
例如宁伊白现在的脆弱眼神,其中泛着的水光和不敢触碰,都沉沉地打在了他的心脏。
“唉。”
陆灼修也不指望这傻小子能主动喝水了,自个上前,将水杯递到他的嘴边,慢慢倾斜。
宁伊白始终抬着眼,直到水流触碰到了嘴唇才恢复最原始的允吸,喉结滚动,落到肚子中。
温热的水唤醒了他的四肢以及浑身上下的温度。
这是真的!
宁伊白再也忍不住,控制不住的泪水从眼角滑落,睫毛颤抖,却不肯眨眼,直勾勾非要盯着眼前人。
胆子大起来,抬手小心翼翼的抓住了陆灼修的手腕,显得好不可怜。
陆灼修看过他在A国的监控,自然也见过他杀伐果断、眼神冷硬的模样。
那样狠厉的宁伊白,从不会露出此刻这般脆弱委屈的姿态。
陆灼修垂眸看着手腕上那只微凉的手,感受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料,力道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贪恋。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明明都已经分化成alpha了,早就能独当一面,不惧任何危险,却偏偏在他面前脆弱得还像个孩子。
陆灼修放下水杯,轻声开口,嗓音低沉温和:“哭什么。”
听了先生的声音,宁伊白眼泪掉得更凶,湿漉漉的眼睛死死望着他。
分开的这些日子,他熬得太难。
无数个黑夜熬着思念,无数次遇险咬牙硬扛,唯一的念想,就是能再见到先生,他的月亮。
现在人在他面前了,他却觉得好不真实。
宁伊白哽咽着,断断续续挤出声音:“先生……我好想你。”
宁伊白的手仍然禁锢着他的手腕,死死扣着。
和这力道相反,是宁伊白刻意的服软。
就像从前一样,他总爱侧头让脸颊靠在他的手掌上,像小狗似的蹭来蹭去。
昏暗的房间,淡淡的暖光,以及他闪烁着的晶莹的泪水,从脸颊流到下巴,最终汇聚在陆灼修的手上。
这可怎么办呢?舍不得送走了。
陆灼修没有开口,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勺,慢慢将其按压在自己的腰腹之间呼噜呼噜毛。
“宁伊白。”
“在。”
“为什么回来?”
“担心您,想保护您...”
“就算自己死也不怕?”
“不怕,在所不辞。”宁伊白抬头,眼神坚定,就像在发誓。
陆灼修嘴角勾勒起一抹微笑,一瞬即逝。
当时,他在察觉到危机后的第一时间就回到了里屋并关上了窗户。
季洲这种人混迹上下层阶级,这种地方,窗子是防弹的,毫无质疑。
如果对方的目标是季洲,那他倒是无所谓,甚至可以再把窗子打开,然后把季洲的狗头吊在窗子上。
但如果是他...
敌在暗,我在明,再厉害的人也怕子弹。
他首先就要保障自己的安全,以至于错过了宁伊白单身跳楼,独自闯入对面人房间的画面。
等他再抬眸,看见的就是宁伊白被人掐着脖子濒死的模样。
那时。
呼吸瞬间不畅,想要不顾一切的飞奔过去,尽管他的计划将前功尽弃,他甚至可能将自己、将宁伊白、将他的手下们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最后忍住了是因为他发现,对面人目标其实并不是他。
而是下方楼层的����林忍。
陆灼修心中暗暗思量:哥哥...
“先生...”察觉到身上人注意力不集中,宁伊白心神一晃,抓着他的衣摆晃了晃。
要先生满心满眼是自己,就算只有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