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入虎穴,焉得虎 第101章

作者:猫界第一噜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娱乐圈 轻松 公路文 近代现代

“那你怎么会撬手铐?”

“我特意学的。”柏想垂了下眼角,语气平静,“当年是我放出来李明生,才酿成了那样的惨剧。”

郁森怔了两秒,抬手抱住了他。

柏想本以为郁森会黑白分明地指责,或说“不是你的错”,没想到他也会进行沉默的拥抱这种和稀泥的行为。

郁森在他耳边问:“为什么?”

柏想把下巴搁在他肩上:“我希望他从我出生起就消失。”

郁森一愣:“谁?”

柏想说:“李明生。”

说出来的瞬间,柏想竟然觉得挺痛快。

也许因为他从没向谁吐露过这阴暗的一面,谁会这样想自己的父亲呢?说出来都不可理喻,毕竟在李明生没有对他造成过实际伤害前,他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心思。

也许还因为,见证他这一面的人是郁森。

比任何人都“认识”他的郁森。

他也没有那么想在郁森面前戴着面具。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妈就没正眼看过我,她眼里、嘴上、心里,都只有李明生。”柏想微微眯着眼,“她从来没抱过我,没牵过我的手。”

哪怕是很小的时候。

对于普通亲子来说再寻常不过的亲昵行为,也从没在柏想和母亲身上出现过。

而李明生作为一个吸引了母亲全部注意的人,也引来了一个孩子最纯粹的恶意。

李明生早前吃过一段时间的中药,忘记了什么原因。

七岁的李想会在外面揪了一些不认识的草和叶子磨成汁,偷偷放进中药砂锅里,幻想着他的死亡。

当时尚且可以用“懵懂无知”来形容的李想,有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

而如今他身上为数不多的道德感,都是步入社会后受到的耳濡目染。

当然,他们这地儿根本没什么有毒的植物。李明生喝了半个月加料的中药,无事发生。

怕吓着郁森,柏想略过了这一段往事没有说。

“把李明生关起来戒赌的那两年,我妈更没空管我了,我中考她都没问过一句。”柏想语气淡淡,“每天一做完饭,就往地窖跑。”

郁森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烂货遇到一个……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柏想的母亲。

至少对于柏想来说,她似乎没有尽到应有的责任。

郁森搓了搓柏想的背:“走吧,先回家。”

柏想嗯了声,拉开距离。

郁森端起他的下巴,突然有那么些许��瑟地说:“你好像不晕我让你流的血么。”

柏想:“……”

他舔了下还在疼的嘴唇,吃到了很淡的血腥味。

确实不晕。

只想一巴掌抽死郁森。

到底哪个正常人这么给晕血症患者脱、敏、啊!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晚点更~

第60章 相心

柏想实在不懂, 郁森拉着一个半瞎的人上山捡柴是什么用意。

他礼貌地询问:“请问我能干什么?”

郁森拿着镰刀清扫面前的障碍:“多摔几跤抚慰一下我这颗因为干活而幽怨的心。”

莫非是我拿刀逼你用土灶烧饭的吗?

柏想想贫一句,又怕郁森当真,觉得扫兴。话到嘴边绕了一圈,到底咽了回去。

他也确实挺想尝尝郁森亲手做的菜是什么味道, 既然结果受益, 过程中付出一点代价也正常。

上山之后, 最开心的莫过于一猫一狗。

总裁回家了似的四处乱窜,贰佰伍由于要给柏想充当“导盲犬”, 只能眼巴巴望着,捉急地直跺脚。

柏想叹了口气,取下牵引绳说:“去玩吧。”

贰佰伍哼唧了两声,看看他又看看总裁,到底没能抵住撒欢的诱|惑狂奔出去。

柏想拿着导盲杖,十秒迈一步。

冬天的林子挺空旷,偶尔才有一些挡路的藤蔓。郁森将地上的松毛耙一耙, 放进箩筐里。

转头看柏想那样,不由一乐, 他掏出手机, 倒退着对准柏想:“这不得纪念一下。”

柏想指腹轻沾嘴唇,冲他飞了个吻。

郁森手一抖,被身后的树根绊地一个踉跄。

柏想悠悠地说:“我这个半残疾人都没事,有个身体健全人却摔着了……难道是智商不够健全?”

郁森指了他一下:“你有本事别摔。”

柏想说:“摔了也是你照顾。”

郁森:“……”

换做以前, 郁森下一句就会是“你要摔残了我照顾你到天荒地老”, 可或许是关系的变化, 让他觉得开始处处顾忌, 说话都想着避谶。

啧。

冬天的干柴很多,郁森没一会儿就捡到了半箩筐。不过上次用土灶已经是很多年前还在上学, 和奶奶一起做饭的时候了,郁森不确定够不够用。

再捡点吧。

柏想问:“奶奶家的卫生怎么办?”

郁森弯腰说:“等我们走之后,再喊人来打扫。”

柏想勾了下唇:“我来叫人吧。”

郁森挑了下眉,偏头看着他。

“我怕你再给人空手套八千。”柏想捡起一颗小石子丢在他身上,“傻得可爱。”

“……抽你啊。”郁森说。

“来吧。”柏想溺爱道,“随便抽。”

郁森张了张嘴,只能说:“你等着。”

说是山,其实海拔非常低,面积也不大。

这一片都属于郁森家的地皮,再往前有条挺宽的小河,过了河则都是别人的山头。

他们家山挺多,早年奶奶拉着他认地盘的时候,他还不以为意,压根没认真记,如今想记都找不到人问。

柏想听着似有若无的水声,突然问:“水坝是不是在前面?”

郁森喊了声跑远的猫狗,回头说:“还在上游。”

柏想点了下头,没说话。

郁森问:“怎么了?”

柏想说:“快到任知洪忌日了吧。”

郁森瞥了他一眼:“怎么,你还打算给他上柱香?”

真要上香还挺方便,任知洪的坟墓不在这儿,但当年就死在距离这儿不到一公里外的水坝里。

和他爷爷任乔东一样的死因,溺亡。

“那倒不必。”柏想说,“诶,你过年是不是没给你爷爷上坟?”

郁森说:“我又不认识他。”

好有道理,郁森出生之前,他爷爷就去世了,确实算得上不认识。

柏想无话可说。

山上很安静,冬天连虫鸣都听不着,只有穿梭在树缝里的呜呜风声。

郁森徒步爬山的时候就是在享受这种感觉吗?

胳膊被人拉了一把,柏想回过神,发现郁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身边:“走山路还走神,这边儿。”

柏想跟着他转向,绕过了一个树桩:“下次带我一起吧。”

郁森佯装不知:“什么?”

“徒步。”柏想说,“行吗?”

郁森捏了下他的胳膊,啧了声:“健身房练出来的肌肉,未必受得了徒步的苦……”

他拉长音调,嘴角溢着笑:“不过短途应该没问题。”

柏想勾了下唇:“一言为定。”

郁森哼了声,听起来还算愉悦。

总裁突然从面前窜过,贰佰伍急哄哄地追,一猫一狗以柏想为中心绕起了圈子。

贰佰伍显然跑不过总裁,没一会儿就开始喘气。

见它停下,总裁迈着小碎步走到了柏想腿边,放下了什么东西。